第17章 呆子（2/2）

特拉托斯是全体变异人共同的兄弟，是当世的圣人。在比第一次战争更早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以身犯险，救助感染者的事迹人尽皆知，并在莫比乌斯实验室之前，更早地提出了泰伯利亚可能对人体存在一定有害副作用的假说，只是当时并未被公众所理睬罢了（或者说，被当时依旧铺天盖地渲染外星神药的主流媒体宣传掩盖了——“泰伯利亚黎明时代不存在变异人，都是因为凯恩进行人体实验和肆意播撒泰矿破片造成污染而产生的”，防御同盟官方口径时至今日依旧如此宣传）。后来由于被凯恩绑架，并历尽磨难而染上同样的泰伯利亚感染症，这反倒更为他个人的形象增添了一层自我牺牲的悲壮意味。如今，特拉托斯虽然已不在被遗忘者组织中身居要职，并且深居简出，却依然不时对外放出消息，无偿发布各种泰伯利亚稳定制剂，或还原药剂的相关进展和配方。

而此次乌玛贡联络的几个欧洲变异人群体首领，恰恰是当年特拉托斯救助过的感染者和其后裔。身为巴尔干地区居民，他们对防御同盟和兄弟会态度类似，都认为两者是一丘之貉。无非是防御同盟场面上的文章做得好，掩盖掉了他们当年的那些勾当；兄弟会的小恩小惠，更能吸引一些底层无赖混混为其摇旗鼓噪罢了。

按他们的说法，防御同盟当年打着“从兄弟会魔爪中解放东欧”的幌子，对巴尔干地区造下的杀孽恐怕比兄弟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整个战争期间，空中打击对城市建筑无差别轰炸，造成了数以百万计的平民伤亡。地面部队则到处以“怀疑是兄弟会奸细”为借口射杀平民取乐，玷污大量当地女性，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最后在防御同盟的“解放”下，整个泛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地区化为一片废墟和焦土。而这甚至在防御同盟口中，依然被合理合法化为“除恶务尽”——因为巴尔干半岛是兄弟会黑手组织的老巢。最多是对其中“个别”士兵的行为“深表遗憾”，并施以“强制退役”的“严惩”。

兄弟会则是以“促进人类完全适应泰伯利亚”的借口，唆使普通居民注射泰基药剂，导致不少注射者产生不良反应，甚至不可控突变为烂肉怪或“矿人”。凯恩为了掩盖事故真相，就下令将整个接种药剂社区的人杀光。最后还是战后兄弟会档案管理混乱，大量资料遗失散佚后，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最终让很多原本同情甚至亲近兄弟会的老东欧人，对那个秃子彻底失望并痛恨。同时，这也是他们同意参与进乌玛贡对兄弟会飞机工厂渗透破坏的原因：那个秃子依旧只想着建造他自己那些用于杀人的玩具，而对这里艰难困苦挣扎求存的前支持者们不闻不问。

这次对杜布罗夫尼克的渗透侦察，原本麦克尼尔是想要派防御同盟的自己人参与其中的，却被乌玛贡婉言谢绝，并私下告知了真相——巴尔干的变异人，哪怕他们这几十年来，已经从小说着盟军的语言，用着盟军的课本，但他们不想看到盟军和防御同盟人员的脸。

最后，在乌玛贡各种协调下，各方达成了一个妥协：

变异人们（包括特拉托斯之女乌玛贡）自己侦察并定位飞机生产厂的位置，而后他们会撤出战场，把更激烈的战斗交给防御同盟部队。等到防御同盟将此区域的兄弟会势力肃清后，他们要在乌玛贡的担保下撤离这里，把这里交给当地变异人管理。

整个协议里，乌玛贡——特拉托斯之女是关键。南斯拉夫的变异人，绝不会对他们尊敬的圣人之女有任何不利。但一旦她有任何闪失，在此次行动中阵亡，变异人们将会立刻自行退出此次行动，不再与防御同盟有任何战斗方面的往来合作。

不仅如此，倘若变异人们自己的伤亡过大，尤其是同样身为两个小头目的“鬼行者”和“偷车贼”阵亡，变异人们同样会提前跑路，将暴露行踪的烂摊子交由防御同盟自行解决。

“已经很好了。感谢他们的合作，更要感谢你所做的努力。”

麦克尼尔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略有些彪悍的女人：“注意安全……”

他的手犹豫了一下，微微抬起又放下，最终没有伸上前去抚摸乌玛贡的额头：

“这和防御同盟的行动能否成功无关，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知道。”

乌玛贡只是眨着眼睛会心一笑，微微点头，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

“我知道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