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道途新思(2/2)
所有人都愣了。
思路骤然打开的朱慈娘,不由站起身来,在长桌与席地而坐的众人间来回踱步:
“法术于纸面,实为一套描述灵力运转的专属语言。数学,同样是一套语言,且简洁精妙。我若用演算推导步骤,再以数理搭建全新的法术模型,会如何?”
朱慈娘越越投入,仿佛这些话早已在胸中盘桓许久:
.好比蒸汽机,看似是铁与火的造物,却可描述成压力、温度、体积的数理关系。法术亦然!灵力轨迹、强弱、频率一这些,也能用数学语言描述!”
朱慈娘全然沉浸在构想之中,眼底因突破失败而积聚的沉郁,彻底被明亮的光彩取代。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蓝采和悄悄扯了扯张果老的衣袖:
“你听懂了吗?”
张果老面无表情,倒是毛驴摇了摇头。
韩湘子与汉钟离各自苦笑。
唯铁拐李与秦良玉若有所思,前者先将手中的铁拐横放在膝:
“殿下思路,我多少能解。”
秦良玉道:
“自动燧发枪的生产即将步入正轨,无需老身时刻盯看。老身愿辅佐殿下演算。”
“还嫌不够,就再加研习院的学子。”
她转头看向文震孟:
“文大人,眼下有多少能上手微积分的太学生?”
对面的蓝采和倒吸一口尘灰:
“啥是微积分?”
文震孟略一思忖:
“数学科五期以上,熟练运用导数与积分的,约莫二十馀人。若放宽些,把正在学《科学全书》数理篇第二册的也算上,能凑出五十个?”
秦良玉点头,又摇头:
“够,也可能不够。”
毕竞,她从未想过用数学推导法术。
蓬莱七仙无论懂不懂数学,重新添加讨论,举荐认识的算学苗子。
朱慈娘眼框微有泛红,向众修深深一揖:
“慈娘谢诸位不弃。”
众修同样起身回礼。
没有再多矫情的语言,曹国舅拍手笑道:
“既如此,我等便分头行事。我与张老、采和负责安抚那帮惶惶不安的修士。”
蓝采和把花篮往肩上一甩,咧嘴笑道:
“先好,安抚完了,我可要去潼川看热闹。”
“都去!”
张果老也道:
“这可是大明仙朝三十载,规模最盛的斗法盛会!不仅顶尖胎息全数到场,连娘娘都会亲自上阵,还关系到储争胜负”
众人笑着往厂房外走。
朱慈娘却为另一事踌躇:
“吕仙师留步。”
吕洞宾停下脚步,让蓬莱六仙先行。
他背着那柄从不出鞘的长剑,眸光沉静如水,仿佛早就猜到:
“可是要托付五殿下?”
朱慈娘没有否认,并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此乃家书。是否让五弟参与斗法,由母后决断。”
“吕仙师不,柴大哥修为最高,唯有托付你,我才能安心。”
吕洞宾清瘫面上浮现极淡笑意,拱手应道:
“大殿下多年照拂,吕洞宾、柴根柱皆感念于心。五殿下安危,我愿以性命担保。”
朱慈娘正欲再。
“丁铃铃一一丁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忽高忽低,骑车的人似乎掌控不住方向。
紧接着,一团黑影歪歪扭扭地冲向工厂。
朱慈炯骑着尺寸过大的成人单车,两条短腿堪堪够着踏板,明明随时都会翻车,嘴里还“呼哈呼哈”地配音。
朱慈娘快步上前,扶住歪倒的车把,把五弟抱了下来:
“大哥特意给你定制的那辆车,怎的不骑了?”
朱慈炯的脸一下垮了下去,好半天才闷声道:
“被偷了。”
“偷了?”
“就在宫门口。”
朱慈炯委屈道:
“我回去喝水,出来就不见了。判官们帮我一起找,也没找到。”
朱慈娘年前便听文震孟提过,近来川内偷车贼横行。
本想储争定后再整顿,不曾料到,这些人竞猖獗到连宫门口都敢下手的程度。
“是大哥不好。”
朱慈娘拍了拍朱慈炯的脑袋,语气温和:
“等下次回嘉定,大哥给你做一辆更好的新车。”
朱慈炯眨了眨眼睛:
“回嘉定?大哥要出远门吗?”
“是五弟要出远门。”
朱慈炯更茫然了。
“你不想见三哥吗?”朱慈娘问。
朱慈炯立刻摇头:
“不想。”
“母后也不想见?”
朱慈炯萎靡的情绪一振作,立即用力点头。
朱慈娘蹲下身,与弟弟平视:
“跟吕仙师去潼川见母后,待一阵子再回。”
“好!”
一想到娘亲,朱慈炯答应得干脆利,又开开心心地扭头看向吕洞宾,眼巴巴地问:
“吕仙师,你会法术吗?”
这显然是句废话。
朱慈娘与吕洞宾不知朱慈炯闹一出,故意不答。
朱慈炯见两个大人装腔,索性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拱手作揖:
“弟子朱慈炯,拜见吕师父!”
吕洞宾与朱慈娘颇惊。
“五弟并无灵窍拜师柴大哥,岂不是让人为难?’
朱慈娘欲哄朱慈炯去玩别的,吕洞宾已微微弯腰,温和应道:
“殿下的拜师之礼,吕某受了。只是,吕某为【伶】修,无法传授其馀道途法术。”
朱慈炯根本不在意。
他只知道吕洞宾没有拒绝,便欢天喜地重新骑上成人自行车,绕着两个大人转圈圈。
日光从厂房顶部漏下,令朱慈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借着朱慈炯随性拜师的由头,朱慈娘转向吕洞宾,问出他很早之前就好奇的问题:
“蓬莱八仙道途同一,道统各异柴大哥修的是何道统?”
迟疑片刻。
吕洞宾回答:
“【后土】。”
朱慈炯笑着拍手:
“那我就学【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