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自愿放弃?(2/2)
郑成功与朱慈照并肩,望向完成改造的斗法台。
七类地貌像被切割过的宝石,镶崁在下方。
山丘、溪流、沙地、沼泽、草地、密林、石阵,交织排列,把大明最大的竞技斗法场,变成了无死角战场。
“七对七团战,理由?”
朱慈照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身下战场来回扫视:
“你我联手,近战无敌。李定国中可防近可攻。彦痪以诡法困敌制敌,神尼消除幻障,加之张岱冲锋御敌,疗伤增益,应有尽有。”
“你该取何种战法?”
郑成功微微侧目:
“殿下难得思路清淅。”
“闭嘴。”
朱慈照头也不回:
“别逼本王在这山头上揍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郑成功双手一摊:
“我又新修成一门【大火球】术,实力远胜从前,殿下绝非郑某对手。”
朱慈照故作惊讶地扬起眉毛:
“这么厉害?那要不要给你加官进爵,以资嘉奖?”
郑成功顺水推舟,行了个极不正经的礼:
“镇川大将军臣早就当得有些腻了,不如封个镇国大将军,换换新鲜。”
“逆贼,美得你!”
两人正要继续拌嘴,一名亲卫连跑带跳攀上峰顶:
“五殿下已抵潼川。皇后娘娘传召,请殿下赴家宴!”
潼川城外。
名为大营,但在术法的修筑之下,俨然一座移动行宫。
营盘依山而建,石板铺就的甬道立有琉璃灯柱,【火统】术法维系照明,不惧夜风不惧雨雪,将七层楼高的穹顶拱卫在营盘中央。
宴席前,朱慈炯两条腿够不到地,在椅子边缘晃晃悠悠地打摆。
“母后你尝,这个甜甜的,还会流出红红的汁一”
“那个外面脆脆的,咬下去哢嚓响。”
“母后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不喜欢甜的?”
“咸的也好吃,我给你夹一”
朱慈炯把一块糯米糍粑放进周玉凤碗里,指上还沾着粒芝麻。
周玉凤连声应着好,任由这孩子在自己碗里堆出一座山,把朱慈炯夹来的糍粑咬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从孩子脸上移开。
十年来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痴傻幼子,当下不仅会话,会走路,会给她夹菜,还会眉飞色舞地给她讲路上看见的蝌蚪。
“若你父皇得知,定会无比欣慰”
朱慈炯眼睛眨巴:
“母后,父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呀?”
“他不是人,是仙。”
周玉凤将筷子搁在碗沿上,侧过头想了片刻,神情浮现追忆与仰慕的温柔。
“你父皇胸盛万里河山,容亿万苍生,承历代治国基业,堪比日月星河,做不来寻常父亲的温情琐事。譬如抱弄孩童、伴人安寝、讲故事”
朱慈炯安静了一会儿,又问:
“那,二哥又是怎样的人?”
周玉凤垂下睫毛,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你二哥纯良温善,心思细腻,旁人一个皱眉都能察觉。”
“只是母后忙于朝政,以为交给宫人照料便万事大吉。”
“怎料他被心怀不轨者影响,步步走上歧路,不幸遭遇意外,早早离世。”
“是母后对不住他。”
周玉凤眼框泛红,扭头抹泪。
朱慈炯立刻伸出两条骼膊抱住母亲的腰,把脸埋在母亲怀里。
周玉凤手掌复在朱慈炯后脑勺上,指腹穿过细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着。
“乖。”
恰在此时,朱慈照在曹化淳的带领下入内。
“儿臣给母后请安。”
朱慈炯从周玉凤怀里抬起头,上下打量过后,脆生生地问道:
“这就是我三哥吗?”
朱慈照同样也在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不点,随口打趣:
“这就是我五弟吗?怎么长得比豆芽菜还细。”
朱慈炯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扭头就朝周玉凤扯嗓子喊:
“母后!三哥欺负我!”
周玉凤笑出了声,揶揄道:
“你三哥可不是头一回欺负你他此番让娘儿把你送来潼川,是想让你上阵出战。你愿不愿意?”朱慈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往旁边一甩,姿态之决绝,动作之连贯,显然是经过充分演练的。“才不要!”
朱慈照看着这个戏精似的不点,嘴角抽了一下。
旋即转向周玉凤,端正神色:
“母后,儿臣将五弟请到潼川,绝无掣肘母后行事的念头。恰恰相反,只盼母后放手征战,将儿臣视作真正叛逆,不必存有半分顾忌。”
周玉凤微微侧目,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你不怕输?”
朱慈照没有丝毫闪躲:
“儿臣所求之胜,乃征伐定基业、【霸】道定乾坤。若因牵绊,令母后存退让留情之心,只会损儿臣道心!”
朱慈照稍稍一顿,对着初见的五弟弹了下脑门:
“胆鬼,不敢就不敢,什么不要。”
“坏三哥!”
周玉凤望着这个非亲生的儿子,眼中浮现审视的认可。
然后她微微颔首,唇角浮笑:
“不愧为仙帝子嗣。”
“既如此,本宫予你一份优待。”
顺着周玉凤的指引,朱慈照但见一人从角起身。
木簪束发,背负木剑,却没有穿标志性的白衣道袍,尤如凡人般低调,显然是处于“真我”状态的柴根柱。
“吕仙师,你可愿替我儿入潼川,参与斗法?”
吕洞宾瞥了眼朝他做鬼脸的徒弟,片刻沉默之后,微微欠身:
“柴某愿往。”
话音刚,徒弟便哭丧着躺地上闹,让一众大人忍俊不禁。
侍从们撤下冷掉的菜肴,换上热气腾腾的新菜。
家宴正式开始。
周玉凤坐在首席,朱慈照与朱慈炯分坐两侧,没有请其他大臣。
十几道菜以江南口味为主,夹杂蜀地辣味。
朱慈炯恢复活力,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两腮吃得鼓鼓囊囊。
朱慈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抓起一只烤羊腿撕咬的样子,活象猛虎撕咬,吓得朱慈炯搬椅子远离。“为人母者,难得与子团聚。”
周玉凤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轻声感慨:
“可惜娘儿不在,公主宁儿也不在。”
朱慈照灌下一口酒,随口接话:
“大哥忙着撰写新法术,怕是离不开嘉定。至于我那好四妹”
“据骆养性回禀,目前去向不明。”
周玉凤听完,不由心中暗忖:
“大局将定,袁素微之女竟舍顺庆而去是自愿放弃了储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