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悉数诛之(2/2)
朱嫩宁鬼使神差般的转头,与红毯尽头的贱人撞上视线。
“糟了。’
沉至绪、贾万策死于温体仁一手策划的酆都之变,朱嫩宁全程知情,且积极协助师父成事。血仇在上,若沉云英此刻出来,与她对质十年前的恩怨
“朱嫩宁!”
直呼其名,毫无敬称。
“这么快就来了吗?’
朱嫩宁轻咬银牙,心绪几乎失守,却发现沉云英并未开口。
众人循声望去。
但见酆都与城区的交界处,彩绸拱门后,一修长倩影缓步现身,还带着个深灰斗篷,兜帽极低的男子。“左彦娱?怎会是她?侯恂在做什么!’
左彦媒指向高台,扬声道:
“朱嫩宁虚伪至极、歹毒至深,为赢得储位不择手段,愧对仙帝血脉,愧为大明公主!”
满场安静稍许,才响起窃窃私语。
很快便有修士认出,此女是左良玉的千金,在潼、京斗法中临阵倒戈,疑惑她为何会在此时此地突然现身。
朱慈照身形一闪,掠至左彦娱身侧,急声道:
“喂,你去哪了?”
左彦嫔避开他的手,听似冷硬的音色下,隐含半分愧疚:
“现在不行。我与你日后再算。”
“哈?”
罢,左彦媒推开朱慈照,大步走入人群中央:
“诸位道友!我乃山东总兵左良玉之女左彦媒,昔日临阵易帜,世人皆谓我背弃三殿下,是为叛臣。然当日所作所为,全因朱嫩宁蛊惑所致!”
左彦嫔霍然转身,再度指向高台:
“朱嫩宁包庇【魔】道,争储不折手段。”
“昔年洛阳血案、屠戮无辜的何仙姑,是她座上贵客;金陵浩劫,酿下滔天大祸的侯恂,亦与她勾结多年!”
“而我心智蒙昧,被二者巧言欺瞒,犯下诸多错谬”
“今我醒悟,揭穿其隐秘行径,尔等还敢信之?”
何仙姑暂且不论
侯恂?
金陵之劫的真相,坊间流传的版本何止数十种。
如今左彦娱当众点出释尊的生父,等同于坐实流传多年的猜测中,最骇人听闻的一种。
没门路的散修,焉能不受震动?
“一派胡言!”
万元吉抢步而出,厉声嗬斥:
“左彦瑛叛主,背义失节。今污蔑皇室公主,何足取信天下?”
左彦嫔冷笑侧身,让出站在她身后的灰袍人。
“叛主之言无凭无据前南京兵部尚书之言,可堪为证?”
“什么?”
史可法抬手,缓缓摘下兜帽。
全场哗然。
月前,朱慈照追出潼川向左彦媒古怪告白,她表面上嗤之以鼻,心底却被种下怀疑的种。
她既无法全信朱慈照,也无法去向朱嫩宁求证。
更不能去找侯恂。
于是决定自己去查。
左彦嫔最先想到的,是当初参与策划的金陵高官,如张之极等。
本打算返回金陵,寻那些留守旧臣,却在半路遇到了史可法。
彼时,史可法在周玉凤一行后离开潼川,准备隐居乡野。
意外撞见左彦娱,让他颇为紧张,生怕对方追问储争背后的推手、逼问韩??所为。
可当左彦嫔明来意,只是想求证金陵之劫的真相,史可法沉默很久,把内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左彦媾。
左彦娱整个人都恍惚了。
理智告诉她,史可法所言环环相扣,绝非编造。
可脑海却有个念头在拼命抗拒一
如果史可法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些年为侯恂、朱嫩宁所做一切,岂不成了助纣为虐?
好在,精通感知的史可法,察觉左彦娱的异样。
“你中了瞳术。”
被指出的瞬间,左彦媒只觉灵台骤然清明,多年以来盘踞心头、不清道不明的疑云与矛盾,全部贯通。
她终于看清了。
“侯恂你我敬你如父,你怎能如此待我,如此待域哥”
当下。
“公主?呸!”
左彦嫔凝望面色铁青的朱微宁,沉厉道:
“你勾结魔道,手段阴诡、以邪术操控人心、暗算亲友一”
“诸位道友,当真要署名旌表,为奸人作嫁衣裳?”
无需多言。
在场散修对朱嫩宁的信任,已在左彦娱的控诉中,彻底崩塌。
郑成功百感交集,对沉云英道:
“可要趁此良机,揭发温体仁旧事?”
沉云英望着朱嫩宁血色尽褪的脸,轻轻摇头。
“不必。”
沉云英道:
“沉家的公道在枪,不在口舌。”
朱慈娘看在眼里,知时机已到:
“此番公审,是非曲直莫不昭然。仍愿为四妹旌表署名者,尽可上前。”
满场散修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人尤豫着迈出脚步。
一个,二个,三个
统统是女修。
她们低头避开男修凌厉的目光,走向高台前被彩绸围出的空地。
也有一名男修刚迈出半步,便被几十发不心在跟前的灵矢,吓得缩回队伍。
朱慈照仰天大笑:
“四妹!速速弃此虚名,归守顺庆,尚可保全体面!”
有朱慈照带头,潼川与嘉定的修士们纷纷喊话,高喊“请公主下台”。
万元吉面色惨白,孔友德也不知所措,与顺庆一系修士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嫩宁一面大笑,一面仰望头顶。
见父皇显灵的旌表未散,她泪流满面地在众人注视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大哥,三哥。”
不知为何,轻飘飘的语调入朱慈娘耳中,让他脊背骤然一寒:
“四妹还想作甚!”
“父皇了,旌表孝女,需过半认可既如此。”
朱嫩宁双手一握,青色灵光狂澜般炸开。
大红婚服在灵力的撕扯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红雪飘。
朱嫩宁赤立于满地的碎玉残红,长发猎猎飞舞:
“顺庆部属听令”
“凡不肯署名附我者,皆为逆党。”
“悉数,诛之!”
署名的留下,不署名的统统干掉,不就能轻松过半了?
母妃、阿森、师父、名望、人心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人和事。
只有赢得储争,成为大明女帝,才能得到父皇更多的爱与看重。
为此,哪怕要在酆都掀起血战,被后世野史抹黑千年万年一
“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