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回（1/2）

你闹够没有？

"大哥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你以为你闹一闹，我就松手了？

"

她坐在地上捂着后腰，抬头看见宋清浅站在楼梯口。

宋清浅没有走过来，就站在那里，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很浅，但她看见了。

她想站起来，脚踝使不上劲。

她挣扎着撑地爬起来，手刚搭上沙发扶手，大哥转身回来，把什么东西用力砸在茶几上，砰的一声，玻璃面裂了一道缝。

她低头去看，是她的下乡批复，被揉成了一团湿漉漉的纸。

"你再提下乡的事，我打断你的腿。

"

大哥说完摔门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宋清浅。

宋清浅把茶杯放下，走过去捡起那团湿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撕碎了。

纸屑从她指缝里落下来，落在茶几的裂缝上。

"你走不掉的。

"宋清浅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走了，谁来替我挨骂，谁来替大哥出气。

"

宋清渝想喊，嗓子还是哑的。

她伸手去抓那些纸屑，宋清浅侧身避开了，转过身往楼上走，拖鞋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

她跪在茶几旁边，满手的碎纸屑，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宋清渝猛地醒了过来。

窗外还是黑的，天没亮。

她后背全是汗，脚踝一跳一跳地疼，比睡前更疼。

她撑着床坐起来，手在枕边摸到了户口本硬硬的封皮，才慢慢喘过一口气。

梦里的纸屑、茶杯、宋清浅嘴角那一点弧度，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脑子里。

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想上辈子她就是被这样拦下来的。

一张批复揉碎了、撕烂了，她就走不成了。

但这辈子不一样。

批复还在她手上，她还记得备用钥匙的位置，而且沈知序说

"明天早上我来看你

"的时候，她信了。

她重新躺下去，把户口本抱在胸前，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大哥拦不住她，宋清浅也拦不住她。

她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才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没再做梦，沉沉睡了过去，直到窗外天光大亮。

脚踝还肿着，但比昨晚好了一些，青紫退了一点，按上去没那么疼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把户口本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好，又检查了一遍下乡批复，折好夹在户口本里。

她坐在床边弯腰把鞋穿上，系鞋带的时候脚踝弯了一下，疼得她皱了皱眉，但还是系紧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扶着床沿能走，不扶墙也行，就是有点瘸。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被子叠好，枕头拍平，又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

刚坐下来喘口气，门被敲响了。

沈知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醒了？

"

"嗯。

"

门推开，沈知序端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进来，放在桌上：

"吃吧。

"

宋清渝没客气，坐过去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她放下碗吹了吹。

沈知序在她对面坐下，没动，看着她喝了两口粥才开口：

"想好了？

"

宋清渝把包子掰开，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说：

"想好了。我要回去。

"

沈知序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户口本必须拿到。

"宋清渝说，

"申请书交了这么久，再不办手续下乡名额就作废了。我不能等了。

"

沈知序点了点头：

"回去拿。

"

宋清渝抬头看他：

"你不拦我？

"

"拦你干什么。

"沈知序说，

"你在这躲一辈子，也躲不出个户口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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