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过年(2/2)
“我查过街道办,户口迁出手续已经办完了,档案转去了省城近郊的红旗农场。”
宋清淮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像暴雨前的天。
他抬脚往楼上走,步子很重,踩得楼梯木板吱嘎作响。
宋清浅的房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
宋清浅坐在床边,头发没怎么梳,脸色苍白。
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宋清淮,眼眶立刻红了:“大哥……我没看住她。”
宋清淮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回事?”
宋清浅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指腹按着头发底下那一小片头皮,声音发颤。
“她骗我说不走了,我把钱给了她,让她去省城找同学。”
“那天晚上我回屋睡觉,不知什么时候她进来了,拿东西砸了我后脑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天都亮了,她人已经走了,户口本也不见了。”
她放下手,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声音更轻了:“我追到街道办一问,手续全办完了。大哥,是我没用,我没拦住她。”
宋清淮攥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隋穆扬还坐在沙发上,见他下来,站了起来。
“你查到了什么。”宋清淮的语气不是疑问。
“省城方向,红旗农场。”隋穆扬说,“她走之前去邮局寄过一张明信片,寄给一个叫刘雅的,地址就是红旗农场。”
“我托人查了那张明信片的走向,确认了。”
宋清淮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她。”隋穆扬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她一个人跑那么远,手上又没多少钱,我不放心。”
宋清淮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找到之后,把她带回来。”
隋穆扬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宋清淮一眼:“大哥,她的户口本一直锁在你书房里,钥匙你收在哪儿了?”
宋清淮愣了一下。
那把备用钥匙他压在《毛选》第三卷底下,连宋清浅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宋清渝是怎么找到的?
他没想明白,隋穆扬也没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
宋清浅站在二楼楼梯拐角,听着隋穆扬的脚步声出了院门,越来越远。
她垂下眼,指腹慢慢捻着袖口的线头。
她转身回了房间,把门轻轻掩上。
时间一晃,宋清渝到红旗农场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她每天雷打不动地上工、下地、挣工分。手心里的水泡破了又长,最后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黄茧。那把从工具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镰刀,被她磨得又薄又快,割起稻子来刷刷作响。
一开始,大队里的老社员还当她是城里来的娇小姐,等着看她干两天就哭天抢地地喊累。可十天下来,她没喊过一声苦,没请过一天假。每天的工分都拿得足足的,连大队长看了都直夸她是块种地的好料子。
反倒是张桂芬,这几天安分了不少。自从上次想在镰刀上做文章没成,又被宋清渝当众点出了记分册的毛病,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资本家小姐是个硬茬子,轻易惹不得。
只能每天在分活的时候,暗搓搓地把那些边角料的烂地分给宋清渝。
宋清渝也不挑,分到哪儿就干哪儿,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中午歇工,铜锣刚敲响,知青们就三三两两地往大队部走。今天是邮递员下乡的日子,绿皮自行车一停在院里,大伙儿就呼啦啦围了上去。
这年头,一封家书抵万金。谁都盼着家里能寄点钱票来,或者哪怕只是几句暖心的话。
宋清渝把镰刀在水沟里涮干净,也跟着刘雅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院子里挤满了人。邮递员老王跨坐在自行车上,从绿帆布邮包里掏出一沓信件,扯着嗓子念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