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过年(1/2)
晚上,宋清渝趴在铺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在本子上记今天的账。
工分八个,两天十六,花生分出去一小把,干艾草还剩半包。
她翻到本子第一页,上面写着三个词——工分,攒钱,读书。
她在
"工分
"
同屋的姑娘探头看了一眼:
"你天天记账?
"
"记着,心里有数。
"宋清渝说。
"记了能干啥?
"
宋清渝想了想:
"能知道日子是往哪儿走的。
"
上辈子她身体被磋磨得千疮百孔,一到阴雨天骨头缝里都泛着疼。
这辈子她得先把日子过扎实了。
工分要挣,钱要攒,书也要读——政策总有一天会变的。
灶房那边,张桂芬跟人咬耳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静,宋清渝还是听见了:
"她不是资本家小姐吗?怎么种地这么利索?连记分册上的账都敢挑,她到底什么来路?
"
宋清渝合上本子,吹灭煤油灯,躺进被窝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听见风从门缝里挤进来。
日子还长,她有的是力气,也有一路走稳的耐心。
什么来路?是死过一次、什么都豁得出去的来路。
窗户外面,沈知旭正坐在男知青宿舍的台阶上翻书。
他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一眼女知青宿舍那扇亮着煤油灯的窗户,又低头继续看书,没再看第二眼。
宋清淮出差回来那天,是下午三点多。
吉普车停在院门口,他拎着公文包推开院门,院子里静得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宋清浅应该在葡萄架底下坐着看书,或者跟隔壁王婶在门口说话,今天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隋穆扬。
隋穆扬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里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手背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道暗红色的疤横在虎口到手腕之间。
宋清淮把公文包往玄关柜上一搁,眉头拧起来:“穆扬?你怎么在这儿?”
隋穆扬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比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密。
他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清渝走了。”
宋清淮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三天前走的。”隋穆扬把那根没点的烟捏断在手指间,“买了去省城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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