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铁盒(2/2)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会计。”沈父说,“当年递材料的是他。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他也没别的办法。这事情到后来,跟他没关系了。”
“他后来怎么样。”
“调走了。”沈父说,“调去子在账上,不在你。”
沈知旭问,他叫什么。
沈父说,名字你听了也没用,不必记。
他把话打住,没再往下说。
宋清渝没再问。
她把纸按原样叠好,放回盒子里。
沈知旭把便条搁在最上头,把盒子盖上,用那根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活扣。
“爸。”沈知旭说,“要是有人来打听这个盒子呢。”
“那就说不知道。”沈父说,“问的是我,你们做晚辈的不接话。要是有人拿别的事情来夹你,你先把话带给我。”
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件事到我这一辈就完了。”他说,“人情这东西,欠着的时候是人情,还完了还拿它出来用,那就是债。”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宋清渝把手插在袖筒里。
“我小时候问过他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说,“他说是老物件,谁也不让碰。那时候我还以为里头装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过了两天,程明兰的信到了。
信寄到学校,转了两道才到她手上。
信上问她和知旭近来好不好,说孩子又长了一颗牙,说天冷了想带孩子来省城住些日子,顺便看看有没有地方把病瞧一瞧。
信末添了一句,上回托的事,不知道有没有回音。
信纸上有一处浸了渍,像是写字的时候滴了水。
宋清渝把信看完,折好,压在书桌的玻璃板底下。
这封信的口气比从前软。
她想起去年冬天在火车上,程明兰说过一句,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如今她改成问一句。可问一句也还是伸手。她算得很准,她知道这个家里哪一个人心最软。
晚上沈知旭回来,她把信给他看。
沈知旭看完,没说话,把信放回原处。
“我不回。”宋清渝说。
“嗯。”
“她要来住要来看病,那是她的路,我拦不着。”她说,“托的事,我一句也不接。她要是自己去找你爸,那也不关我的事。”
沈知旭看着她,笑了一下,说这话像你。
两个人在灯下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提那封信。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趟邮局,给县城发了封信。
信是给大哥的。她只写家常,问孩子,问地,问西屋的窗户漏不漏风。
她没提程明兰来信的事,也没提自己心里的打算。
信寄到县城要三天,三天以后大哥收到,自己会看明白。
寄完信她在邮局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上风大,卖烤红薯的推着车从她跟前过,炉口的白气往上冒。
她把手拢在袖筒里,慢慢往学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