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新的异变（2/2）

光点停在湖面上方，平静的湖水里，渐渐浮现出一座被灰雾笼罩的城市。

“临川……”

熊君认出了那些倒塌的城墙。

城中，人类与魂兽的模糊身影不断走动。有人挥动兵刃，有魂兽倒地挣扎，也有人张着嘴，似乎正在呼喊。

可湖畔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些身影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是一遍遍重复着临死前的动作。

熊君盯着湖面，呼吸渐渐粗重。

“这是幻象？”

“是临川留下的记忆。”

帝天感受着其中的死亡气息，声音沉了下来。

“那些死者残留的意志，也被它带来了。”

灰白光点缓缓下沉，湖中的景象随之向外扩散。

一道道模糊身影从水面浮起，朝着岸边靠近。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可恐惧、不甘与痛苦混杂在一起，仍让在场的凶兽感到胸口发闷。

万妖王凝神感应，脸色一点点变了。

“它在吸收这些记忆。”

那些反复挣扎的身影，每淡去一分，光点中的精神波动便清晰一分。

“生命气息只是让它生根。真正让它发生变化的，是死者留下的意志。”

帝天的神色骤然一沉。

他想起郁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力量不是最后一块拼图。

一个世界想要拥有独立意志，只靠各种力量堆积远远不够。

它还需要承载众生的记忆、情绪，以及那些在生死之间做出的选择。

这枚光点正在收集这些东西。

不需要郁魈下令，残留其中的规则便会自行运转。只要接触死亡留下的意志，它就能继续成长。

若有一天，郁魈将它重新收回……

帝天不愿再想下去。

“摧毁它！”

黑暗龙爪在他身前凝聚。这一次，即便会伤到生命之湖，他也不能再等了。

可熊君忽然跨出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等等。”

帝天盯住他。

“让它继续。”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熊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落在湖面上。

一头死在临川的魂兽正咬住同伴的身体，拼命向外拖拽。

可两道影子一次次被卷回原处，始终没能逃出吞噬的范围。

熊君握紧了仅剩的拳头。

“你说过，里面没有郁魈的意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被他控制。”

“那就想办法不让他控制。”

熊君终于转过头。

“如果它记住了临川那些死者，记住了他们是怎么死的，也许就不会愿意再回到郁魈手里。”

帝天冷声道：“你在拿星斗赌。”

“继续等郁魈回来，就不用赌了吗？”

熊君的话让湖畔重新安静下来。

他抬了抬缠着绷带的断臂，眼底的怒意没有消失，却终于有了明确的去处。

“我们追随他，是因为他给了魂兽未来。可现在，他想成为整个世界，我们也成了填补世界的材料。”

“这东西若能生出自己的意志，至少，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万妖王没有出声，赤王也停止了躁动。

谁都清楚，熊君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可临川一战之后，他们已经没办法像过去那样，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郁魈身上。

帝天掌中的黑暗力量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湖面上的所有身影忽然停住。

它们同时抬起头，望向岸边。

其中一道人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名死在临川的天魂士兵，胸口插着半截断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他动了动嘴唇。

“为什么？”

声音很轻，却同时落进了所有凶兽的精神之中。

帝天的龙瞳骤然收缩。

那名士兵生前绝没有这样的力量。

借着他的模样开口的，是光点中刚刚形成的意识。

它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魂兽。

无数死者留下的记忆在其中交汇，最终凝成了一个共同的疑问。

为什么要战争？

为什么要杀戮？

为什么掌握力量，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帝天望着那道身影，掌中的龙爪一点点散去。

这枚规则碎片继承了郁魈的力量，却第一次对这份力量造成的结果产生了疑问。

一个郁魈未必能够掌控的生命，正在星斗大森林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