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各自的归途（2/2）
伽古拉伸手扶住，另一只手已经握住车架。林笙从旁边绕过去，抬起另一头，两人一起将车搬过裂缝。
护士连忙道谢。伽古拉替她把托盘往里推了推，松开车架，跟林笙退到路边。
两人继续往前。伽古拉肩上的纱布翘起一角，林笙叫住他，伸手重新压好。
“御言刚说完，你倒是往心里去啊。”
伽古拉解开外衣，让他把松开的那截绷带绕回去。
“刚才让凯蹭开的。”
林笙替他收好边角，手还搭在肩头，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以后受了伤，找个人帮你弄一下。别嫌麻烦，自己随便缠两圈就算了。”
伽古拉将衣服拉好。
“这话你也记着。来的时候伤成那样，还惦记着救人，你比我省心到哪儿去？”
林笙没再顶嘴，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断开的护栏旁，海风吹散了路口扬起的灰尘。
伽古拉看着掌心已经结痂的擦伤，忽然开口。
“那天救御言，我真以为差一点就赶不上了。手伸过去，那只爪子离她就剩这么点。”
他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
“刚才她站在我面前，让我记得换药，我还在想这件事。”
林笙也记得。
利爪撞上银黑色的指节，御言靠着断柱，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喘气。那时候他和伽古拉都顾不上说话，先把人护住，再去找下一只扑来的巴力西卜。
“用了你的力量，打那些家伙确实痛快。”伽古拉放下手，“可救人的时候，照样怕赶不上。城里那么多人在跑，你一抬手，他们就往你身后躲。有时连人都没数清，我就得转回去接下一招。”
“打完了，还得回头找。刚才那个人怎么样了，抬出去没有，谁也顾不上告诉你。”
器材车已经拐过街角。
伽古拉朝那边望了一眼。
“刚才听她说人醒了，我才踏实。”
林笙靠在护栏旁，陪他站了一会儿。
海堤下，那辆载着孩子的车发动了。母亲关好车窗，慢慢绕过路面的裂缝。
伽古拉看着它驶远，忽然转过头。
“少操我的心。有人在我面前喊救命，我还能装没听见？”
他按住腰间的刀鞘。
“曾经身为光之巨人。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忘。”
林笙张了张嘴，想像平常那样逗他一句，最后只叫了声搭档。
伽古拉等着他说。
“那会儿伤一直不好，我其实挺慌的。嘴上跟你胡扯，心里老在想，万一真回不去了怎么办。”
林笙低头笑了一下。
“还好有你。我说什么，你都肯听。”
“也有烦的时候。”
伽古拉接了一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真要走了，还怪不习惯的。”
林笙反手握住他，两人谁也没急着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伽古拉拍了拍他胸前的MAC标志。
“回去吧。见了你队长，替我问个好。”
“好。我跟他说，在外面碰上个厉害家伙，帮了我不少忙。”
伽古拉松开手，嘴角总算扬了起来。
两人回到沙滩，飞鸟正在收拾落下的东西。
看见林笙已经恢复，他把手里的空箱子放到一旁，朝两人抬了抬手。
“都收拾好了，我也该走了。以后碰上，请你们喝一杯！”
戴拿的光越过云层，飞向远处的星空。
林笙走到海边空旷的地方，回头看了伽古拉一眼。
银色的光从胸前展开，幼年形态的奈克瑟斯立在浅滩上。海水漫过脚踝，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荡开。
他抬起右臂，蓝色光辉沿着胸甲两侧延伸，掠过腰腹与四肢。
光芒收敛，蓝色青年形态出现在伽古拉面前。
奈克瑟斯俯下身，将手伸到护栏外。
伽古拉走过去，手掌按住银色的指节。
“搭档，下次见。”
“下次见。”
奈克瑟斯收回手，向高空飞去。
伽古拉一直望着他，直到那道蓝色身影穿过云层，再也看不见，才放下手。
身后传来货车倒车的提示声。
他往旁边让了让，习惯性地想在心里说句话。
等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人已经走了。
货车停稳，几个工人跳下车，合力搬动挡在路边的石块。其中一人抬头看见他，往旁边挪了挪，招呼他从留出的空隙过去。
伽古拉走到跟前，将刀鞘往身后拨了拨，俯身抓住石块的边缘。
“往哪儿放？”
工人给他指了地方。他跟着抬起来，将石块挪到路边，给货车腾出了一条能通过的路。
有人递来一条毛巾。伽古拉接过，擦掉手上的灰，站在一旁等车开过去。
伽古拉摸了摸衣袋里的绷带，沿着清开的街道继续往前走。
飞出大气层后，林笙停了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海湾所在的方向，抬起右臂。腕部武装亮起，蓝色的光汇向指尖。
来时留下的感应已经十分清晰。
林笙将力量送向前方，星光随之向两侧错开。一道狭长的裂隙出现在眼前，随着他的手掌缓缓张开。
熟悉的气息从裂隙中传来。
他稳住通道，纵身飞了进去。
周围的光从身侧掠过，林笙已经开始琢磨，见到队长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受伤的事得老实交代。
骂就骂吧。真能再看见那根拐杖，他先让队长骂个够。
还有凤源哥。
回去得找他吃顿饭，好好说说这一趟的事。说到伽古拉时，他准会问，打架到底有多厉害。
到时候就把救御言那一段说给他听。师父在前面砍怪兽，小徒弟躲在后面喊师父，光想想伽古拉那副板着脸的样子，林笙就想笑。
喜酒的事也得先记着。答应了跨个宇宙过去，就得把路记牢。
回家的方向越来越近，他又开始担心队长会不会在基地。要是出去执行任务了，自己就留在指挥室里等着，顺便把这身队服洗干净。
真到了队长跟前，还是先敬个礼。
这些天想过那么多话，眼下最想说的，倒只剩一句自己回来了。
林笙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前方透进阳光。
奈克瑟斯冲出光幕，裂隙在身后闭合。熟悉的蓝色星球进入视野，地球上空的轨道，正是他无数次执行任务时飞过的地方。
他望向MAC基地所在的方向。
“队长，我回来了。”
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忽然从地球传来。
林笙停住了。
紧接着，又是两次强烈的碰撞。几股庞大的力量在同一片区域交错，其中一道气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雷欧。
林笙立刻将感应投向地面。
雷欧的气息依旧强盛，正与另外几道光激烈交锋。辨认出那些气息后，林笙心里顿时一沉。
奥特兄弟在围攻凤源哥。
他正要俯冲，视野边缘却亮起一片异样的光。
一颗庞大的星球正在向地球逼近。被照亮的弧面不断扩大，遮住后方的星空，运行方向直指他身后的蓝色星球。
奥特之星。
林笙立刻想起那把失窃的奥特钥匙，以及顶着阿斯特拉模样、将所有人骗得团团转的巴巴尔星人。
地球方向又传来一次剧烈的碰撞。
“凤源哥！”
蓝色光辉沿着奈克瑟斯的双臂向后拉开，他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正在交战的地面。
身后，奥特之星仍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