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选杂役！（2/2）
角马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修士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浅蓝色的祥云纹样——那是云岚宗外门执事的标志。
长发半束半披，面容清冷，五官还算惊艳。
角马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弟子，骑着两匹矮一些的灰角马，穿着浅灰色的弟子服，大概是孙执事的随行弟子。
赵管事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冲着角马上的女人拱手行礼，嘴角的笑容堆得又甜又殷勤：“孙执事！您来了！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先歇歇脚，喝杯茶？”
孙执事翻身下马，动作轻巧。她随手拍了拍角马的脖颈，那角马便温顺地退到一旁站定。
“不了，”孙执事淡淡地说，目光越过赵管事，扫向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直接看人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孙执事缓步走向矿工方阵，两个随行女弟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赵管事赶紧亦步亦趋地陪着，一边走一边介绍：“孙执事，这个矿场一共九百五十号矿工，手脚利索的大概有两百人左右，都给您筛出来了，全站在最前面三排。”
孙执事没应声，只是从第一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
她看得很快。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过两三息，偶尔会微微停顿一下，然后又移开。
那目光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菜市场挑菜，随手翻一下看看品相，行就留下，不行就过。
矿工们一个个屏着呼吸，胸膛挺得快要炸开了。
走到第二排的时候，孙执事在一个年轻矿工面前停住了脚步。
那矿工大概十八九岁，长得很清秀，皮肤比其他矿工白了不少，眉眼细细的，身材也偏瘦弱，站在一群粗犷的矿工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叫什么？”孙执事问。
“回、回孙执事的话，我叫……叫苏白。”那矿工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孙执事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身后的女弟子立刻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赵管事见缝插针地说：“孙执事好眼力，这苏白虽然挖矿的力气差了点，但人很机灵，做事也仔细。”
孙执事没接话，继续往前看。
温小凡站在第三排，眼看着孙执事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目光调整到不远不近的状态——既不显得畏缩躲闪，也不显得咄咄逼人。
孙执事走到他面前了。
孙执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息——比前面所有人都长。
温小凡保持着平视的姿态，呼吸平稳，表情坦然。
“叫什么名字？”孙执事开口了，语气依然淡淡的。
“温小凡。”
声音干脆。
孙执事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件稍微有点意思的物件。她的目光在温小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了旁边的人。
身后的女弟子又记了一笔。
温小凡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孙执事把九百人过了一遍，最后回到方阵正前方，负手而立。
赵管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孙执事，您看……有合眼的吗？”
孙执事转过身，对身后的女弟子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前三排，全都要了。”
嗡的一声，矿工方阵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口气，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却拼命忍着不出声。温小凡旁边的阿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小凡！你听到没有？前三排全都要了！她全都要了！”
温小凡还没来得及回答，赵管事先急眼了。
“孙执事！”赵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这不太合适吧？两百多号人呢，我这矿场总共才九百多矿工，您一下子带走这么多，我这矿还怎么开采？上面要是问起来——”
孙执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随手抛给赵管事。
赵管事下意识接住，掂了掂分量，脸色顿时变了。
“中品灵石二十块，”孙执事语气平淡，“够你重新招三四批人了。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赵管事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错愕到权衡再到谄媚的转变。她攥紧锦袋，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比刚才还灿烂三分：“哎哟，孙执事您这是哪里话！能为云岚宗效劳是咱们的福分，您想挑多少挑多少，我绝无二话！”
温小凡看着她那张堆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恶。
二十块中品灵石，两百多号人的命运就这么被转手了。
他们这些人，在这位赵管事眼里，跟矿道里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孙执事根本没看赵管事的表演，转身上了角马，对两个女弟子吩咐道：“清点人数，编队，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两个女弟子躬身应道。
矿场上顿时忙乱起来。两个女弟子一个拿册子登记名字，一个指挥矿工们排成五列纵队。矿工们兴奋得手脚都不太听使唤，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王德贵那几个人站在赵管事身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两百多人全都要了？那……那咱们当年费那么大劲讨好赵管事图什么？”
“就是啊，咱们那时候跪在地上磕了多少头才换来个随从的位置，他们倒好，站着就把杂役的名额拿到手了？”
“早知如此，当年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矿坑里。”
他们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温小凡离得不远，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多看了王德贵一眼。
这个昨天还拍着自己肩膀、以过来人身份谆谆教诲的男人，此刻脸色难看，眼神复杂地看着矿工们欢天喜地地排队编队。
温小凡收回目光，跟着人群排进了队列。
老周挤到他身边，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压低声音说：“小凡，咱们赌对了，挺直腰板做人，总比跪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