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岚宗（2/2）
“那个执事走了？她走了我们怎么办？”
“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们出去！”
“老祖？什么老祖？是谁？出来说话！”
两百多号人七嘴八舌，有恐惧，有愤怒。
有人转身就往通道方向跑，跑了过去才发现通道口的石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死了。
“门堵死了！”那个跑过去的矿工用力拍打着石壁，声音里带着哭腔，“出不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一嗓子像一瓢冷水泼在所有人头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阿木的声音颤巍巍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天真的期待：“老祖……老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他仰着头，对着黑暗的上方，像是在向神明祈祷。
黑暗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在逗弄一群闯进蛛网里的飞虫。
“呵呵。”
那笑声短促，慵懒，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愉悦。
“把你们带来嘛……肯定是有用咯。”
温小凡的头皮猛地一炸。
那个“咯”字的尾音还没消散，洞厅里忽然响起了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脚下的石盘底下，从周围的黑暗中，从头顶的穹顶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条蛇在枯叶上爬行。
“什么声音？”
“什么东西！”
“大家小心！”
矿工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荧光石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只能勉强照亮石盘周围的区域，而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
第一根触须从黑暗中射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看到。
它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黏液光泽，大约拇指粗细，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啪的一声缠住了站在石盘边缘的一个矿工的手腕。
那矿工低头一看，脸刷地白了，张嘴刚要叫，触须猛地一收，把他整个人拖倒在地，拖向黑暗深处。
“啊啊啊——救命！救命！”
他的惨叫声在洞厅里回荡，紧接着被更多触须破空的声音淹没了。
无数的触须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粗的有手臂那么粗，细的只有手指那么细，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每一根都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扭动着、探询着，然后锁定目标，猛扑上去。
人群彻底炸了。
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搅在一起，把整个洞厅变成了人间地狱。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往通道口跑，往石盘边缘跑，往任何一个看起来能躲避的方向跑。但石盘的面积就这么大，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搡，互相踩踏，根本跑不出去。
“别挤！别踩了！”老周在人群里嘶吼。
温小凡被人流裹挟着推来搡去，他拼命稳住身形，一把拽住差点被挤倒的阿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老周的胳膊。
两根触须同时从侧面袭来，一根缠住了阿木左脚脚踝，一根卷上了阿木的腰。
阿木尖叫一声，身体凌空而起。
温小凡松开抓住老周的手，双手齐上死死抱住阿木的上身，但触须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擦痕，整个人跟着阿木一起被往黑暗里拽。
就在这时候，更多触须涌了上来。
它们不像是随机攻击，倒像是有组织有分工——有的负责缠绕手臂，有的负责锁死腿脚，有的专门从背后偷袭，缠住人的腰腹和胸口。
温小凡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根粗粝的触须死死勒住，腿也被两根细一些的触须缠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被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但触须的力量和他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那些触须表面还有一层细密的倒刺，不动还好，越挣扎倒刺就越往皮肉里钻，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周围的景象让他心头发凉。
两百多号人，没有一个逃掉的。
所有人都被触须控制了，有的被缠住了四肢，有的被从腰部吊起悬在半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大哭，有人在求饶，有人在喊着娘亲的名字，有人已经吓得晕了过去，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然后触须开始下一步动作。
温小凡感觉到缠住自己右手的触须松开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根触须的尖端突然猛地刺入了他的右手掌心。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是一种尖锐到极点的剧痛，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掌心穿了进去。。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来，滴在石盘上。
他低头去看，触须已经和他的右手连成了一体，像是从他掌心里长出来的一样。
然后左手也被刺穿了。
左脚脚掌被刺穿了。
右脚脚掌被刺穿了。
四肢全部被触须贯穿。
掌心的触须和脚掌的触须同时收紧，把他拉成了一个“大”字形，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洞厅里全是惨叫声。
阿木在他左边，四肢同样被贯穿，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老周在他右后方，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扭曲得变了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是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苏白在他前面不远，白皙的脸此刻白得跟纸一样，双眼紧闭，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温小凡咬紧牙关，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刺入掌心和脚掌的触须注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股温热的气流。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原以为会是冰冷的、刺痛的能量，但涌入体内的这股气流却温暖而磅礴，顺着血管和经脉在体内奔涌。
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微微鼓起，发出淡淡的荧光，能清晰地看到光芒流动的轨迹。
这股气流从四肢涌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在丹田处汇聚，然后继续向上，冲向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