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十大板(2/2)
外门弟子常用的疗伤药,对外伤有奇效,伤口抹上去三天就能结痂,是普通杂役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她拿着瓷罐走到阿木和苏白面前,把罐子递过去。
“你们把他抬回去吧。给他擦这个药,几天就能好。”
阿木没有接。
他抬起头看着孙执事,眼眶又红又湿,但此刻他的眼神不是懦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之后终于爆发的愤怒。
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又尖又破。
“你们还想害他吗?”
这句话一出口,苏白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阿木一把甩开苏白的手,往前逼了一步,逼到孙执事面前,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对我们说,只是让他认个错!”阿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你们说只要他说一句软话就能停了!可是他一句都没叫,一声都没吭!你们打了他五十杖!五十杖!他是跟我们一起从矿坑里爬出来的!他跟我们一起在山洞里被触须穿了手脚!两百多号人最后就剩我们六个!他在山洞里撑着所有人的命,你们打了他五十杖!”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最后一个“杖”字破了音,整个人蹲了下去,把脸埋在手里。
苏白把蹲在地上的阿木拉起来。
他站在孙执事面前,他把瓷罐接了过去,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孙执事,我们帮你做了假证。我们对不起小凡。炉鼎也好,侍从也好,我们认了。以后这种害小凡的事,别叫我们了。你可以治我们,但我们不会再做。”
孙执事看着苏白。
她笑了笑。
“你放心,我不会再害他。”说完之后转身往堂外走。
周瑾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阿木和苏白两个人。
阿木走到刑凳旁边。他蹲下身,双手从温小凡腋下穿过,想把他从凳子上扶起来,但手刚碰到他的后背就感觉到满手湿热的黏滑,低头一看掌心全是血。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咬着牙把温小凡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偏头对苏白说:“你抬他腿。轻点。”
苏白绕到另一边,弯下腰,双手托住温小凡的膝弯。两个人合力把温小凡从刑凳上抬了起来。
他们抬着温小凡走出执法堂的院子,走进杂役院。
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几个乘凉的杂役看到这景象,手里的扇子都停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来帮忙,也没有人再阴阳怪气。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阿木和苏白抬着温小凡,挪进最深处那间厢房。
两个人小心地把温小凡侧放在通铺上。
温小凡的脸色苍白,他趴在炕上,后背以下一片模糊,粗布短褐和血浆凝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是布料哪是肉。
苏白从墙角把木盆拿过来,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清水,又从自己的枕头
他把帕子浸湿拧干,蹲在炕边,一点一点地把温小凡后背的血迹擦掉。
帕子抹过去的时候,温小凡的肌肉会本能地抽搐一下。
阿木坐在炕沿上,把那罐续玉膏拿在手里,他打开蜜蜡封口,一股清凉的药香飘了出来。
他把药膏抹在温小凡的伤口上,手指很轻很慢,像是在给婴儿擦脸。
“他为什么不求饶?”阿木忽然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白没有回答。他把帕子放进木盆里搓了搓,清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阿木又问:“他为什么不骂我们?”
苏白搓帕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搓,把帕子拧干,继续擦。
“因为他知道我们没得选。”苏白说,声音很低。
阿木没有再问了。
他把药膏抹完,把自己那件干净的外衣脱下来,叠了几下垫在温小凡脸颊
然后坐在炕边的地上,背靠着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