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赤霞峰外门弟子(2/2)
温小凡低头看着掌心的储物袋,手指微微收紧。储物袋、功法、丹药、灵石。这些东西是他在矿坑里挖一辈子矿都换不来一个零头的,是他在山洞里被触须贯穿四肢时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现在,叶烟凤就这么随手抛给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递了杯茶。
他将储物袋捧在掌心,站起身,深深一躬:“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直起身,迎上叶烟凤的目光,“前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烟凤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仰头笑起来,笑声清脆爽朗。“没有为什么!”她把扇子一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本堂主做事,凭这里。想帮就帮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温小凡还想说什么,叶烟凤已经站了起来,红裙曳地,走到凉亭边,背对着他,望着庭院里的翠竹淡淡地说:“回去吧,把杂役院的手续交接了。手续办完直接去报到,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好好修炼,别辜负了本堂主的丹药。”
温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从执法堂总堂回杂役院的路还是那条路,但他走在路上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周围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破短褐、挨了五十杖还要扶着墙才能站起来的杂役了。他摸了摸衣襟内侧的玄铁令牌,把腰杆挺得比以前更直。
杂役院门口的积水坑还在,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枯叶。
李管事,一路小跑到温小凡面前,弯着腰,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反复揉搓,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温、温公子!您回来了?快请坐请坐,我这就让人给您沏茶。刚刚执法堂来人打了招呼,说您以后不归杂役院管了。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怕您记恨。之前克扣您饭食,让您一个人干六个人的活,都是我有眼无珠,不识真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老糊涂计较。”
他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刚擦完又沁出一层汗珠。
温小凡看着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管事,几天前用帕子捂着鼻子嫌他臭,翘着二郎腿说“干不完别去吃饭”。
现在弯着腰站在他面前,额头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枯叶。
因为一枚令牌,因为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么赤裸裸的——谁站在更高的台阶上,谁就能把别人的脊梁骨踩弯。
他的目光从李管事身上移开,扫向廊下那些杂役。那几个曾经在食堂里阴阳怪气说“矿奴就是矿奴”的人,此刻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那个脸上有青色胎记的中年杂役缩在人群最后面,把整张脸藏在了廊柱后面。
温小凡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李管事本能地往后一缩,闭上了眼睛,等着挨巴掌。
温小凡扶住了他的胳膊。李管事愣住了。
“李管事,你们的行为,告诉了我一件事——外门弟子可以把你们踩到脚下。”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廊下安静得落针可闻。“但我的行为,想告诉你们另一件事——其实也可以不这样。”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平视着李管事的眼睛:“我们一样都是人。”转身往厢房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住,偏过头淡淡补了一句,“李管事,麻烦把杂役交接的资料准备好,我拿了就走。”
厢房里还是老样子。他没什么行李,把那套旧短褐叠好,把木盆和陶壶放回墙角。
交接资料李管事亲自送过来的,双手捧着,弯着腰,毕恭毕敬。
温小凡接过来签了字,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天的破厢房,转身走了出去。
杂役院所有人目送他离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执法堂后院里,叶烟凤斜靠在凉亭下的紫檀木榻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一个弟子躬身站在她面前,汇报温小凡在杂役院交接的全部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李管事如何弯腰道歉,温小凡如何扶他起来,说了什么话,什么表情。
叶烟凤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把团扇反过来,用扇柄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杏眼微微眯起。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哦呵呵。”她把扇子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尾那颗朱砂痣和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李管事那样刁难他,他居然就这么放过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堂主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一朝得势就恨不得把之前受的气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这种男人占了九成九。剩下那几个不报复的,要么是窝囊,要么是伪善。他倒好...”
叶烟凤拿扇子往自己的心口点了点,朱红蔻丹映着金线扇面,“不窝囊,不伪善,不报复。这样的人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