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小黑!我是主人。(2/2)
她学灵力化剑用了一周,已经被云岚宗上下称为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
普通弟子一个月能学会都算快的。
面前这个矿奴出身、经脉里堆着杂质、第一次接触剑修入门技法的男弟子,只听了一遍口诀就会了。
秦若兰把断枝放在讲坛边缘,直起身来,冷淡语气问道:“你之前确实没学过灵力化剑?”
“确实没学过。弟子只是按照大师姐刚才教的三个关键点,一板一眼地做下来,大概是运气好。”
秦若兰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移开目光,对全场弟子说了句“继续上课”,没有再对温小凡的演示做任何评价。没有夸奖,没有批评,甚至没有一句“还不错”。
课后,方兰和温小凡一起走出讲经堂。
方兰一路没说话,走过了主街中段才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今天在讲经堂上那一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温小凡沉默微微一笑。
方兰道:“意味着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被赤霞峰的人记住——不再是“那个被叶堂主特批进来的过滤器”,而是“那个第一次学灵力化剑就把树枝劈断的人”。
“你就是出身差了。”方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不然你肯定会有一番成就。”
温小凡微微一怔。
这话从方兰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让他意外。
这个见面第一天就嫌他掌心有疤的女人,这个从来不假辞色、张嘴就是“认清你自己身份”的师姐,此刻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遗憾的坦诚。
“谢方师姐。”他说。
方兰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脸:“别谢我,我说的是事实。行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脖子上的淤青记得拿热毛巾敷一敷,看着怪吓人的。”
温小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主街的坊市方向走去。
主街坊市在讲经堂和弟子居之间,他来回路上已经经过了好几次,但一直没时间进去逛。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沿街一排铺面,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箓的,有卖灵草灵矿的。
还有一家挂着铁锤招牌的炼器铺。
铺子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修,留着两撇八字胡,正蹲在门口用一块油石打磨一把短剑的剑刃。
温小凡走到铺子门口,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外门弟子腰牌上扫了一下,放下短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金属屑:“这位师弟面生,新来的?”
“今天刚来。想跟师兄打听一个东西——困灵锁!这里有吗?”
老板的八字胡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困灵锁?这种法器可不是外门弟子常用的东西。它不能攻击不能防御,唯一的作用就是封锁灵力。一般只有执法堂的弟子或者那些——嗯——养炉鼎的修士才买。”
他打量了温小凡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气度沉稳的新弟子不像那种养炉鼎的人,便也没有多问,只是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铁匣子。
铁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两副困灵锁。
一副是青灰色的,材质像是某种骨质,表面刻着简陋的符文,一看就是便宜货。
另一副是暗银色的,通体由细密的金属丝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细如发丝,编织的纹路整齐划一,锁扣上刻着精巧的灵纹,在昏暗的铺子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青灰色这副,五块灵石,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戴上之后灵力被封住。不过有个缺点——符文不太稳定。暗银色这副,上品困灵锁,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戴上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金丹期的话,能大幅削弱但不能完全封锁,毕竟金丹修士跟普通修士不是一个概念。符文用的是三层叠加阵法,怎么折腾都不会松动。锁扣自带灵纹识别,只有主人能解开。价格嘛,二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温小凡低头看了看储物袋里那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其中叶烟凤给他二十块,本来是用来买丹药和修炼材料的。
咬了一下后槽牙,把二十块灵石一块一块地数出来放在柜台上。
“我要这副暗银色的。”老板挑了挑眉毛,把灵石收进抽屉,将暗银色的困灵锁用一块黑布包好递给他,顺嘴问了句:“抓了什么猎物,值得花二十块下品灵石?”
温小凡接过困灵锁揣进袖子里,面不改色地说:“没抓什么,防身用的。”老板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再问。在云岚宗这种地方,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一个卖法器的老板如果不懂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早就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了。
温小凡从坊市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个黑布包,步子走得很快。
二十块下品灵石花得干干净净,储物袋里只剩下五块——那是办手续时领的月例。
但困灵锁这种东西,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那个女人修为深不可测,虽然现在重伤濒死,可一旦恢复一丝灵力,要杀他这个炼气二层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不能冒这个险。
回到院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石榴树的影子从西墙根爬到东墙根,把整个院子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凉里。
他闩好院门,推开正屋的门走进去。
姬瑶汐还躺在床上,姿势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仰面朝天,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她的呼吸比早上更虚弱,脸上那两道剑伤的血痂已经凝得很结实了,嘴唇还是干裂发白,额头摸上去微微发烫。
温小凡从储物袋里摸出青玉小瓶,倒出最后一颗疗伤丹。
他捏开姬瑶汐的下颌把丹药塞进去,又扶起她的后颈灌了小半碗凉水,确认丹药顺着喉咙滑下去了,才把她重新放平。
然后他从黑布包里取出了那副困灵锁。
他拉过姬瑶汐的右手,把困灵锁绕在她手腕上,扣上锁扣。
锁扣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蜂鸣,暗银色的灵纹在锁身上一闪而逝,然后整条锁的颜色从亮银色变成了深灰色,看起来就像一条普普通通的金属手链。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姬瑶汐的睫毛动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她的意识从昏迷的深水里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先感觉到的是后背三道剑伤传来的钝痛,然后是嘴里残留的疗伤丹清苦的药味,最后是右手腕上一种冰凉的异物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了——丹田里那几缕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完全调动不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右手腕上那条暗银色的金属手链,瞳孔骤然收缩,抬头看向靠在墙上的温小凡。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但语气里的冷意和杀气半分不减,那是金丹巅峰修士刻在骨子里的倨傲,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会丢。
“困灵锁?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你知道本座是什么人吗?本座乃天罗谷圣女姬瑶汐,金丹巅峰。本座杀过的人不计其数,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敢给本座戴困灵锁?”
温小凡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她左脸上。
啪。又脆又响。
姬瑶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这一巴掌震到了她脸上那两道还未愈合的剑伤,伤口边缘重新渗出血来。
她整个人愣住了,不是疼愣的,是难以置信。
这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她全盛时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居然扇她耳光?
“你——”她转过头来,眼睛里杀意几乎要喷出来。
温小凡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身份。”
姬瑶汐咬着牙,嘴里血腥味越来越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等本座伤好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黑。”温小凡打断她,语气平淡。
“黑奴的黑。我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你乖乖听话,我会按时给你吃饭。不听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会天天打你。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治伤的丹药是我给的,你手上戴的困灵锁是我花光了几乎所有灵石买的。你早上想杀我,我晚上还给你上药——就冲这一点,你这条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明白没有,小黑?”
姬瑶汐靠在床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困灵锁上的暗银色灵纹随着她的挣扎闪过几次微弱的光芒,然后又归于沉寂。
她脸上的手掌印和旁边暗红色的剑伤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狼狈。
她死死盯着温小凡的眼睛——
“我要是死在这里,”姬瑶汐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的杀意被压下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克制,“天罗谷不会放过云岚宗。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夹在两个宗门之间,死得会比本座惨十倍。”
“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在我手里,你的伤没好,你的灵力被封了,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在这里。你要是觉得天罗谷能隔空感应到你的位置然后飞过来救你,你就尽管试试。但在那之前,”
他把手里的黑布往桌上一扔,“你手上的困灵锁是我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买的。二十块灵石,对一个外门弟子来说不是小数目。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姬瑶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忽然弯了一下——不是屈服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女人在极度被动的处境里重新评估对手之后才会露出的笑。
“你不怕死?”
“怕。但在死之前,你得先还债。”温小凡说,“你不给我找麻烦,我给你治伤,给你吃的。你给我想要的。”
姬瑶汐没有再说话。
姬瑶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心道:“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
温小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