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小黑!我是主人。(1/2)
讲经堂在赤霞峰正殿后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砌大殿。
推开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殿堂内部向下挖了三丈深,台阶式的座席一层一层往下延伸,最底层的圆形讲坛铺着磨光的黑石板,穹顶上悬着一圈拳头大的月光石,把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昼。
温小凡跟着方兰走进去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赤霞峰外门弟子二百多人,一眼望过去浅红色的道袍连成一片,像是山坡上开了一片杜鹃。
他在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扫了一圈,——男弟子的数量比他预计的多得多。
粗略数了数,殿内大约有四成的面孔是男性。
这些男弟子大多三五成群地坐在后排或者边角的位置,和女弟子之间有一道清晰可辨的分界线。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绢册,有的像他一样独自坐着,目光平视前方。
“看什么呢?”方兰在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觉得男弟子多?”
“有点意外。”温小凡如实说。
“赤霞峰在七峰里算是对男弟子最宽松的了。
叶堂主收人不分男女,只看有没有用。其他峰的话,男弟子能占到三成就顶天了。”方兰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宽松归宽松,男弟子在赤霞峰的天花板你也看到了——内门弟子里男修一只手数得过来,亲传弟子一个没有。”
温小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兰的意思很清楚:在这里,宽容和重视是两回事。
两人说话间,殿内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讲坛入口,一个白衣女子正从石门后走出来。
身量高挑,道袍是最普通的白色,没有任何绣纹和装饰,腰间系着一条灰色布带,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布靴,靴底踩在黑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
五官清冷精致,眉峰微微上扬,一双丹凤眼像是用刀锋在脸上划出来的,看人时不怒自威。
“她就是大师姐秦若兰,赤霞峰峰主座下大弟子,筑基后期。
之前跟你说过,峰主常年不管具体事务,赤霞峰上下大小事宜基本都是她在打理,算半个副峰主。
她是云岚宗金丹期以下最厉害的剑修,没有任何一个同级修士能在她剑下走过三招。”
温小凡不由得又多看了秦若兰一眼。
她站在讲坛中央,没有拿任何讲稿,也没有拿任何法器,就只是空着手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
“大师姐看起来好冷?”温小凡压低声音问。
方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怎么,你也有想法?我可警告你,大师姐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别说赤霞峰了,其他五峰加宗门总殿,多少男修眼巴巴地讨好她,送丹药的送丹药,送礼物的送礼物,还有人专门从外宗拍下高阶法器托人送来,她看都不看一眼。云岚宗的女修,但凡有点修为的,谁不收几个男侍?有的还收好几个。大师姐入门以来,从来没听说过她收过男侍。大家都说她那把剑就是她的男人。”
小凡笑道:“我只是说她冷,你是不是想多了,师姐!”
讲坛上,秦若兰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讲经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今天讲灵力化剑。你们当中大部分人已经学过了,但大部分人也还没学会。学过的再听一遍,没学会的仔细听,”开门见山,半句客套话都没有。
“灵力化剑,不是把灵力捏成剑的形状扔出去。真正的灵力化剑,是把你的灵力压缩到极致,从掌心穴位一次性释放出去。形成剑的实质。能切金断玉的才是灵力化剑,甩出去好看的那是耍杂技。”
后排有几个男弟子默默地低下了头。
温小凡倒是听得格外认真。
他在矿场时就对剑修这个职业充满好奇,现在终于有机会一窥门径。
秦若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一道淡金色的剑形光芒从她掌心浮现。
她随手往旁边的石壁一挥,金色小剑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石壁,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切口,切口深不见底,边缘的石面被灵力烧成了琉璃状。
整个讲经堂鸦雀无声。两百多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灵力化剑有三个关键点。”秦若兰收回手,金色小剑重新在她掌心里凝聚,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压缩。灵力在丹田里是一团气体,在经脉里是一条水流。要把它变成剑,你必须把它压缩到接近固态的程度。压缩的倍率决定了剑的锋利度。压缩不够,你甩出去的就是一团棉花。”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释放通道。灵力从掌心穴位释放的时候,通道必须保持绝对的稳定和通畅。通道不稳定,剑形会在释放的瞬间溃散。通道不够通畅,剑的速度和力量都会大打折扣。”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意念赋形。灵力本身没有形状,是你用意念给它赋的形。你对剑的形态理解得越清晰,化出来的剑就越锋利。你脑子里的剑是一根棍子,你化出来的就是一根棍子。你脑子里的剑能吹毛断发,你化出来的剑才能吹毛断发。”
她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的弟子:“现在,第一排,从左到右,挨个上来演示。”
第一排的几个弟子上台,站在讲坛中央,开始按照秦若兰教的口诀运转灵力。
温小凡看着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最好的一个也只是将灵气捏成了匕首的形状,还没挥出去就在掌心散掉了。
秦若兰看完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下去。”一连七八个,全是“下去”。
轮到后排的时候,温小凡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讲坛上了。
他在想他院子里那个女人。
早上被他打了一掌昏死过去。
那个女人伤得极重,如果不继续治疗,未必能撑得过今天。
如果救她,以她早上那副“你救了我我也要杀你”的架势,救她就是害自己。
他认为要救必须要还得想办法先把她控制住才行。
困灵锁——他今早在主街上听几个师兄师姐提过一句,说是一种能封住灵力的法器,筑基期以下戴上之后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对金丹期也有一定效果,至于效果多少......
“温小凡。”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点到了他的名字。
温小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整个讲经堂的人都在看他。
方兰在旁边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叫你!”讲坛上的秦若兰正盯着他,丹凤眼里没有怒意,但也完全没有温度。
“上来演示。”秦若兰说。
温小凡站起来,从座席的台阶上走下去。
两百多双眼睛追着他的背影,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各种意味——好奇、审视、轻蔑、等着看笑话。
他走到讲坛中央,在秦若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秦若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掌心的贯穿疤痕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移开。“你就是叶堂主特批的那个外门弟子?”
“是。”
“之前学过灵力化剑吗?”
“没有。”
秦若兰没有再问。
她退后一步,把讲坛中央的位置让给他,淡淡说了句:“开始。用我刚才教的方法,把灵力压缩到掌心,一次性释放出来。”
温小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把所有的杂念都清出脑海——。
脑子里只剩下秦若兰刚才说的三个关键点。压缩,释放,意念赋形。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步骤拆开、重组、验证。
灵力化剑,本质上是在掌心穴位形成一个短暂的高压灵力腔,将灵力压缩到接近液态的密度,然后通过一条极窄的释放通道瞬间喷出。
他前世啃过不知道多少篇流体力学和能量传导相关的论文,现在把那些知识框架套到灵力化剑上,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他开始运转丹田里的灵力。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到右手掌心穴位,在穴位处开始层层压缩。
灵力在掌心压缩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点,密度越来越高,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他睁开眼睛,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外。
一道淡金色的剑形灵力从掌心激射而出。
长约三寸,纤细如柳叶,剑锋边缘泛着一层极薄的冷光。
金色小剑脱离掌心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讲坛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放着棵矮树,树干只有拇指粗细,是讲经堂里用来演示术法的固定道具。
金色小剑从矮树最细的一根侧枝上划过,无声无息。
侧枝晃了一下,然后缓缓滑落,断面平整光滑。
整个讲经堂安静了整整五息。
然后像有人同时打开了所有人的嘴——后排传来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几个刚才演示失败的女弟子面面相觑,眼睛瞪得溜圆。
坐在方兰旁边的一个女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方师姐,你不是说他矿奴出身吗?矿奴第一天就能学会灵力化剑?”方兰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里也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讲坛上,秦若兰走到矮树前,俯身捡起那根被切断的侧枝,看了看断口的平整度,然后转头看向温小凡。
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里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惊讶,一种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之后才会有的专注审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