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恩将仇报？（1/2）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姬瑶汐感觉到的是疼。

但除了疼之外，还有另一件事让她在睁眼之前就皱紧了眉头——她身上的触感不对。

她穿的不是她那件天罗谷特制的黑蟒劲装。

而现在贴在她皮肤上的布料是细布的，质地粗糙得多，不是她的衣服。

姬瑶汐猛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房顶。

灰瓦房梁，白灰刷的墙面，墙角结着一小片蛛网，窗纸上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

她把头偏过来，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歪着身子靠在不远处的木椅上，双腿蜷在椅面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脑袋歪向一侧，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

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红底色绣赤色云纹的道袍，腰间挂着外门弟子的腰牌。

姬瑶汐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上——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掌心有一团紫黑色的贯穿疤痕，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格外扎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道袍，和他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款式。道袍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号，袖口长出一截，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道袍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姬瑶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被侵犯过。

她只是在心里把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她昨晚冲破暮千雪的拦截之后一路逃，灵力耗尽，金丹濒碎，她认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然后意识模糊之前翻进了一座偏僻的小院，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猜测是这个小修士把她捡了回来，脱了她的衣服，给她上了药，换上了他的道袍。

逻辑上这应该叫“救了她”。

但姬瑶汐现在想的不是感恩。

她想的是——这个人知道了她的行踪，知道了她的长相，知道了她身负重伤。

他随时可以去云岚宗报信，换一笔功劳。

姬瑶汐慢慢地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慢，但后背的伤口还是被牵动了，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脊椎蹿到后脑勺。

她把一声闷哼压死在嗓子眼里，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试着调动丹田里残存的灵力——空空荡荡的丹田里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灵丝在飘荡，金丹黯淡无光，裂痕遍布。

这点灵力，连她全盛时期的零头都算不上，但对付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够了。

温小凡在睡梦中忽然感觉脖子一紧。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身体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但那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手指徒劳地抠挖着，什么都抓不到。

那只看不见的手还在收紧，越来越紧，气管被压迫发出咯咯的声响，眼前开始冒金星。

然后他看到了姬瑶汐。

她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朝他的方向伸着，五指微张。

她的表情是冷的，眼神是冷的，连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也是冷的。

“呃呃——”温小凡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两条腿在半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你是不是有病——我救了你——呃呃——你竟然要杀我——快住手——我快没气了——呃呃——”

姬瑶汐歪了歪头，暗紫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的声音沙哑而冷淡，：“呵呵，你救我是你的事情，我又没要你救。你必须死，我不能冒任何风险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温小凡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嘴唇因为缺氧开始发乌。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魔鬼——你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姬瑶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她满是剑痕的脸上绽开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我不想欠人恩情。你死了，我就不用还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三声，紧接着一个女声从院门外传进来，带着一股子师姐训师弟特有的不耐烦：“小凡师弟！快点起床！今天大师姐要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教学，你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是方兰！

温小凡的眼睛猛地转向院门的方向。

姬瑶汐的眼睛也同时转向了院门。

两个人的目光在门板上汇聚，然后同时收回，对视了一眼。

温小凡从姬瑶汐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不是减弱了，是更浓了。

她在犹豫要不要连门外那个人一起杀。

姬瑶汐从温小凡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这希望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一种“你完了”的信号。

他在用眼神告诉她——门外这个人，她要是进来看到你，你就完了。

方兰又拍了三下门，语气比刚才更不耐烦了：“小凡师弟！你还没起吗？我进来了！”

温小凡感觉到脖子上的无形手掌又收紧了几分。

他偏过头，用尽肺部最后一点残存的空气，对着姬瑶汐有气无力地挤出一句话：“师姐——可没有我那么好心救你——她进来——你就完了。”

姬瑶汐听到后手指微微松了一点。

温小凡立刻捕捉到了——气管被松开了一条缝隙，他贪婪地吸进了一小口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快点说，让她离开。”姬瑶汐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如铁。

温小凡看着她，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师姐！你等我几分钟——我第一次去不会路——我马上出来！”他朝门外喊道，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总体还算正常。

姬瑶汐的无形手掌再次收紧，这次比之前更狠。

温小凡的脖子被掐得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眼前瞬间黑了一瞬，然后又是一片金星乱冒。

“你想死是不是！”姬瑶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强行调动灵力对她的伤势来说是雪上加霜，后背三道剑伤同时崩裂，鲜血从道袍

温小凡的脸已经从紫红色变成了紫青色，但他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他盯着姬瑶汐，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被掐紧的喉咙里往外蹦：“我不傻——她走了——我还有命吗？”

姬瑶汐的手指又送了一分。

“你想怎么样！”她咬着牙问。

“你先松手——”温小凡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不然我现在就大叫——让她进来——”

两人对峙了整整三息。

三息里，方兰的脚步声在门外又响了一下，她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推门进来。

姬瑶汐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了手。

那只看不见的手掌突然消失，温小凡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哨音，脖子上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他咳了好几声，然后慢慢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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