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恩将仇报?(2/2)
然后他愣住了。
姬瑶汐已经换了一副姿态。
刚才那个冷厉如刀的女魔头不见了——她侧着身子靠在床沿上,赤霞峰的道袍从肩头滑下半截,露出一片布满伤疤却依然白皙细腻的皮肤。
她用一只手撑着下巴,长发散乱地垂在脸侧,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冷意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妩媚到近乎露骨的柔情。
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
“我的身体!想不想尝一尝?”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尾音微微上扬,“你让你师姐离开——奴家会好好服侍你——”
温小凡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她。
他看到的不是妩媚,不是柔情,不是诱惑。
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强忍着杀意和屈辱,试图用最原始的手段来诱惑他。
她的杀意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在了妩媚的假象
他毫不怀疑,只要方兰离开,这个女人恢复了一点力气,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他慢慢撑起身体,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局促的动心。
他的目光在姬瑶汐裸露的肩头上停了片刻,然后向下移到她起伏的胸,喉结滚了一下。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问,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一个被突然的好运砸中之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少年人。
姬瑶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把道袍又往下拉了一寸,锁骨和胸前饱满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的暗示不言自明。
温小凡慢慢地站起来,朝床边走去。
脸上的表情是受宠若惊中带着几分紧张。
他在离姬瑶汐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我得先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他说。
姬瑶汐强忍着杀意,把最后一丝抗拒压死在眼底。
她抬起头,露出胸前的饱满,做出了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温小凡的眼神忽然从犹豫变成了果决,他扑了上来——姬瑶汐看到他扑上来的动作,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以为这个男人终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然后小凡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胸口。
这一掌用尽所有力量加上丹田里炼气二层的灵力灌注在掌心。
灵力不多,但姬瑶汐此刻的胸口根本承受不住。
她的胸膛本就因为金丹濒碎而脆弱到了极点,昨晚强行冲破暮千雪的拦截更是把最后一丝护体灵力都耗尽了。
这一掌拍上来的时候,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碎了一下——。
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她的身体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有震惊,有愤怒,有不敢相信——她,天罗谷圣女,金丹巅峰,纵横魔道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个炼气二层的蝼蚁一掌拍晕在了床上。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温小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温小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姬瑶汐。
她脸上的两道剑痕因为刚才那一下吐血又裂开了一点,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来。
胸口的道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的掌印。
“呃呃呃,”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纸,“妈的,差点被你掐死。”
院门外又传来方兰的声音,这次已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担忧了:“小凡师弟!你干嘛呢?还不出来吗?我真的要走了,不等你了!”
温小凡连忙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等等师姐!我来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姬瑶汐的鼻息——还有气,比昨晚刚捡到她的时候微弱了一些,但还没死。
他又搭了一下她的腕脉——经脉里的灵力已经完全沉寂了,丹田空空荡荡,刚才强行调动灵力来掐他,把她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元气又榨干了。
他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确认她是真的昏死过去而不是装的。
然后他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脖子上一圈紫红色的勒痕,从喉结一直延伸到耳根后面。
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不住。
又试着把头发往前拨了拨,还是遮不住。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整了整腰带,深呼吸两次,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方兰站在巷子里,双手抱胸,一只脚不耐烦地拍着地面。
看到温小凡出来,她张嘴就要训人,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他脖子上那圈触目惊心的勒痕上。
“你脖子怎么了?”她皱眉问道。
温小凡抬手摸了摸脖子,表情自然地笑了笑:“昨晚睡觉不老实,从床上滚下来撞在凳子上了。”
“从床上滚下来能撞成这样?”方兰显然不信,往前走了半步,仔细看了看那圈勒痕,“这看着像是被人掐的。”
“真的是撞的,师姐。”温小凡面不改色地扯谎,“我那凳子有个横杠,刚好卡在脖子这个位置。”
方兰盯了他两秒,大概觉得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惹上什么要命的仇家,便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转身往巷子外走,示意他跟上:“第一天就赖床?你自己什么出身你不知道吗?”
“知道。”温小凡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院门拉上闩好。
“你知道什么知道。”方兰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说话的速度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训话。
“矿奴出身,过滤器的残渣,男人——这三样随便占一样在云岚宗都抬不起头来,你倒好,三样全占了。峰主破例收你,多少人盯着你看你知不知道?昨天你住进来之后,主街那边好几个师姐专门跑来问我新来的过滤器长什么样。”
“师姐怎么说的?”温小凡问。
方兰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我说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早课他要是迟到了,我第一个罚他扫茅厕。”
温小凡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师姐替我挡箭。”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方兰把脸转回去,加快了脚步,“你要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在这个地方,别人努力一分就够了,你得努力十分。别人出身好、资质好、经脉干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你经脉里堆着杂质,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别人可以不努力,反正家里有灵石丹药堆着。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你自己。你自己不努力,就不会被人看得起。”
温小凡跟在她身后,听着这些话,忽然发现方兰说的每一句和孙执事的“警告”、叶烟凤的“欣赏”都不一样。
方兰不在乎他的骨气,也不在乎他的为人,她在乎的是他会不会因为出身而自暴自弃。
她的语气是不耐烦的,措辞是不客气的,但每一句都在说同一件事——你得靠自己。
“师姐说的对。”他说,语气十分诚恳。
方兰又偏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小子的态度还算端正,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巷子尽头就是主街。清晨的外门弟子主街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往讲经堂的方向走。
有个女弟子远远看到方兰,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温小凡身上,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不是善意的那种亮,是看到了新奇玩意儿的那种亮。
她偏头跟旁边的同伴耳语了几句,同伴也回过头来看了温小凡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刚好能让他听见。
温小凡从她们旁边走过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就是他?叶堂主特批的那个过滤器?”另一个回答:“长得还行,可惜是个废的。”
方兰也听到了。
她回头看了温小凡一眼,以为他会低头或者假装没听见。
温小凡既没有低头也没有假装没听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笔直,脖子上的勒痕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来朝那两个女弟子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