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求而不得的那道光(1/2)
温小凡刚把万剑法则的玉简收起来,就有人来敲门。
他以为是方兰——这个点会来找他的只有方兰。
温小凡走到门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方兰。
是孙执事。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月白色的执事道袍,换了一件藕荷色的软缎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细带。
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绾成发髻,而是半披半散地垂在肩侧,发间簪了一朵淡紫色的珠花,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施了淡妆。
温小凡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不穿执事道袍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化妆。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框。
“孙执事。”他说,语气平淡,既没有行礼也没有让开门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孙执事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院子里有点乱,”温小凡说,“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孙执事偏头越过他的肩膀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月光下石榴树的影子铺了半院。
她笑了笑,也不勉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拼命接任务。”
温小凡没接话。
“每天天不亮就去任务中心,接的全是玄级任务,猎杀妖兽、收集材料,从早干到晚。有时候一天接两个,回来的时候一身血一身汗。”
孙执事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攒灵石买洗髓丹,是吗?”
温小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确实在攒灵石买洗髓丹,这个消息不算什么绝密——他在坊市药铺问过丹药老板,方兰也知道,阿木他们也隐隐约约听他说过。
但孙执事说得这么笃定,连他每天接几个任务都清清楚楚,这说明有人在帮她盯着他的行踪。
不过知道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是。”他干脆地承认了,“我听说洗髓丹对我体内的杂质有帮助。”
孙执事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小瓶。
瓶子不大,巴掌高,白底青釉,瓶身上贴着一张朱砂标签,上面写着三个字——洗髓丹。
她把瓷瓶托在掌心里递到温小凡面前。
“这颗就是洗髓丹。给你的。”
温小凡低头看着那颗丹药。月光照在白瓷瓶上,青釉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他看了两息,然后抬起眼看向孙执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是感动的笑,不是惊讶的笑,是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呵呵,孙执事的东西我不敢要。你肯定有条件。”
他把“条件”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说过的,我不会做你的炉鼎。”
孙执事没有像以前那样变了脸色。
她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手里的白瓷瓶,语气很平静:“我知道让你做我的炉鼎是不可能的。那件事我已经放弃了。”
她抬起头看着温小凡,:“我给你洗髓丹,只要求你陪我睡七天。七天之后,丹药归你,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路,我们两不相欠。”
温小凡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孙执事,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孙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把手里的白瓷瓶猛地攥紧,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你嫌我不漂亮?我告诉你,想上我孙薇床的男子,外门弟子包括内门的,都可以排队排到宗门外面去了!你别以为我谁都看得上!”
温小凡听到这句话,才认认真真地看了孙执事一眼。
月光下她站在门框旁边,藕荷色的软缎长裙贴着她纤细的腰身,银丝细带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半披的长发散在肩头,发间的珠花和耳垂上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那层淡妆不浓不艳,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本就精致的五官。
她绝对是美女。
虽然比不上暮千雪那种仙姿缥缈、姬瑶汐那种冷艳无双、叶烟凤那种浓烈大气,但放在云岚宗任何一个峰里,她的容貌都能排进顶尖的那一批。
温小凡看着她,语气平静:“孙执事,你很美。”
孙执事怔了一下。
“我们认识也快三个月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接受这样的交易,无论对方是谁都一样。”温小凡退后一步,手搭在门板上,“请回吧。”
“温小凡,你真是个木鱼脑袋。”孙执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气急,更多的是不甘。
“你冒那么多危险做任务,手上腿上全是伤,攒了这么久灵石连洗髓丹的零头都没攒到。现在只要你陪我七天就可以拿到洗髓丹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这么简单的账你不会算吗?”
“孙执事请回吧。”温小凡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孙执事攥着白瓷瓶的手慢慢松开。
她看着温小凡靠在门板上,月光照在他脸上。她忽然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她平时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算计的笑,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冷嘲热讽的笑。
是一种认输的笑。
“温小凡,你果然与众不同。”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用尽心思,使尽手段,罚也罚了,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连洗髓丹都拿出来了。结果你还是站在这里,连门都不让我进。”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瓷瓶:“我不得不承认,不管我如何做都得不到你,你是我孙薇求而不得的那道光。”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既然我得不到,我倒希望你一直坚持下去。不要弯腰,不要低头,不要让任何女人得到你——包括叶烟凤。”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藕荷色的裙摆在巷口闪了一下,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孙薇推开院门的时候,正房里还亮着灯。
阿木和苏白一前一后地迎出来。
阿木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细布长衫,腰间系着银丝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苏白穿的是浅蓝色的缎面短褐,袖口收得窄窄的,头发半束半披,露出一张清冷俊秀的脸。
他们在矿坑的时候一个面黄肌瘦一个弱不禁风,跟了孙薇一个多月,天天有丹药调理,顿顿有灵谷灵菜,再加上孙薇花了大价钱给他们量身定做的衣裳和专门请来的礼仪教习,整个人脱胎换骨。
阿木从以前那个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的美男子。
苏白原本就生得好,现在更是清冷俊逸,站在月光下像是一柄刚出鞘的薄剑。
“执事回来了!”阿木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执事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一直在等你,饭菜都热了一遍了。”
苏白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孙薇。但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期待——他也一直在等她。
孙薇看着面前这两个绝色美男,刚才在温小凡门口被堵得满肚子不悦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
阿木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执事,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风大,迷了眼。”孙薇摆了摆手,伸手捏了捏阿木的脸颊,“你们还在等我吃饭?这都什么时辰了,不饿吗?”
“饿!饿死了!”阿木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但是执事不回来,我不敢先吃。我要等你一起吃,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着。”
“傻不傻。”孙薇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阿木和以前在矿场上的时候,温小凡拍他肩膀他会蹭上去说“小凡你真好”,现在变成了蹭到孙薇肩头说“执事你回来了真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小凡的好和孙薇的好不同,孙薇的好是他用尊严和身体换的。
“进去吧进去吧,外面凉。”阿木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里屋拉,“今天的菜可好了,我专门去坊市买了新鲜的灵蔬,还有执事爱吃的清蒸灵鱼。”
三人进了里屋。
菜色算不上奢豪,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用心,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这些菜是谁做的?”孙薇在桌边坐下。
“苏白做的!”阿木抢着说,一边给孙薇盛饭一边絮絮叨叨。
苏白在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孙薇夹了一块清蒸灵鱼腹部的嫩肉:“这个部位刺少,执事趁热吃。”
孙薇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来:“苏白,你这手艺比食堂的厨娘还强了。”
苏白微微低下头,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执事喜欢就好。我明天再研究一道新菜,听说执事是宛城人,我想试试做一道糖醋排骨。”
“你连我是哪里人都知道了?”孙薇偏头看他。
“上次执事跟我们聊天的时候提过一次。”苏白说。
阿木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那天苏白听完就记下来了,还专门去坊市买了本菜谱,说要研究宛城菜。我说你至于吗,他说执事在外面辛苦一天了,回来吃点家乡菜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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