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洗髓丹！（2/2）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温小凡打断阿木，语气平和但坚定，“你们攒这些灵石也不容易。我知道你们现在风光，但这风光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灵石留在自己手里，总比给别人强。好好修炼，别浪费了你们的资源。”
阿木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算别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苏白轻轻拉了一下阿木的袖子，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开心，”温小凡看着阿木和苏白，又看了看韩铁和柳青和程远，“说明你们过得很好。大家都活着，都活得好好的，这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了，阿木的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两百多个人进了那个山洞，活着走出来的就六个。
现在六个人都在，都活着，都在这座城里。
只是有的人站在台上，有的人站在台下。
“行了，我走了，师姐还在等我。”温小凡把签了名的宣传照小心地放进怀里，朝五人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巷子。
阿木站在原地，看着温小凡的背影在巷口消失在人群里。
他攥紧了手里的储物袋。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句“走吧”，阿木才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温小凡从后台出来的时候，方兰正站在原地等他。看到他过来，她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要到了吗？”
温小凡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签了五个人名字的宣传照递给她。
方兰接过去展开，看到背面五个人不同的签名笔迹。
沐星，月寒，云山，景川，夜影——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捧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宣传照贴在胸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小凡师弟，你太靠谱了！”
“师姐交代的事，当然要尽力办。”温小凡看她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过他们确实不太好见，门口两个炼气六层的保镖拦着，差点就被赶回来了。还好阿木他们听到了声音跑出来。”
“我就说嘛，你们是一起从矿场出来的同伴，他们怎么可能不见你。”
方兰把宣传照小心地收进储物袋里。
回宗门的路上方兰走在温小凡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凡师弟，你看到阿木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怎么想的？”
“挺好的。”温小凡说，“他们过得好，我替他们高兴。”
“就这？”方兰偏头看他，“他们五个现在是云州最火的仙郎，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你呢？你也是矿奴出身，你也是过滤器，你跟他们一起从山洞里爬出来的。现在他们风光无限，你还在每天做任务攒灵石，身上全是伤。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你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聪明，都努力。如果你也去——”
“师姐，”温小凡打断她，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们的路是在舞台上，我的路不在这里。”
方兰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看着他月光下平静的脸，又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好像都不太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不知道该说你豁达还是说你倔。”
“大概是倔吧。”温小凡也笑了，“师姐，今晚的月亮真圆。”方兰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确实很圆，
然后方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拉过温小凡的手，把布包放在他掌心里。
“这个给你。”
温小凡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块中品灵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方兰。
“师姐，你这是——”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了。”方兰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很轻松，“谢谢你给我的签名照。这个是我借你的，以后你要还我。不许不还。”
温小凡低头看着手里那二十块中品灵石。
方兰只是赤霞峰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攒下二十块中品灵石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说过，这些积蓄是为了将来买筑基丹准备的——一颗筑基丹二十块上品灵石，外门弟子要攒多少年才能攒够？而现在，她把这些积蓄全部拿出来借给了他。
他没有拒绝。
把布包收进怀里，然后抬头看着方兰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很平但很认真：“好。到时候我多还你一些。”
“我不要多，你还我二十块就行。呵呵。”方兰笑了一声，转身往云岚宗的方向走去，藕荷色的短袄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温小凡去了宗门坊市的药铺。
老药师正坐在柜台后面用小铜秤称药材，看到他进来，把铜秤往桌上一搁：“又是你。这次要什么？续玉生肌膏？还是疗伤丹？”
“洗髓丹。”温小凡走到柜台前，把储物袋里的灵石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三十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成三摞，在灵光灯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
老药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三摞灵石，又抬头看了看温小凡，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真的能在短短两个多月里凑够买洗髓丹的钱。
他放下手里的铜秤，转身打开身后的铁柜，从最上层取出一只青玉小瓶。
他把玉瓶放在柜台上，推到温小凡面前。
“品质是上等的。三十块中品灵石。
服用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药力发作会很剧烈——洗髓丹的原理是用洗髓之力强行剥离附着在经脉壁上的杂质，这个过程不轻松。”
温小凡接过青玉小瓶，对着灵光灯看了看。
他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拱手谢过老药师，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在屋里点上灵光灯，把青玉小瓶放在桌上，然后闩好门窗，盘腿坐在床上。
他把玉瓶的蜜蜡封口撬开，将那颗碧绿色的丹药倒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放入口中，仰头吞下。
药力在丹田里炸开的瞬间，温小凡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背。
一种比疼更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同一时间从他的经脉壁上爬过。
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烈地蠕动，每一处杂质沉积的阻塞点都在被什么东西强行撬动。
他的额头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然后杂质开始脱落了。
最先感觉到的是督脉后腰段——那是灵力运转时阻滞最严重的位置之一，杂质在那里沉积了厚厚一层，每次运转养气诀经过那里都要用意念加力才能推过去。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杂质正在被洗髓丹的药力一寸一寸地剥离，就像是有人在用铲子刮掉管道内壁的水垢，每一铲下去都带着一阵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是任脉的胸口段，然后是四肢经脉。
一股强烈的恶心从丹田深处涌上来。
温小凡猛地睁开眼睛扑到床边的木桶前，双手撑着桶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深黑色的、黏稠如泥浆的污垢，混着暗红色的血丝和说不清是什么的杂质碎片，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他吐完一波刚喘了口气，丹田里的药力又涌上来第二波，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就这样抱着木桶吐了整整小半个时辰，吐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只剩下干呕和苦涩的胆汁。
等到药力终于平息下来，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他瘫坐在床上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清冽的通畅感。
他慢慢抬起右手，运转丹田里的灵力，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小周天。
灵力流转的速度明显快了——不是快了一点半点，是快了至少三成。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杂质的情况——少了很多。
不是完全清除，但附在经脉壁上的那层厚厚的外来杂质，大概被剥离了一半。
如果要完全清除，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洗髓丹。一颗不够。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幽轮回。
第一个周天走完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
第二个周天更快。
第三个周天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冲击之前一直卡住的那道门槛——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之间的那道壁垒。
灵力在经脉里越转越快，丹田里的灵力气旋开始加速旋转，周围的天地灵气被气旋牵引着涌入体内。
啊！他咬着牙催动灵力继续加速，后背的汗水重新渗出来。
轰的一声闷响从他丹田深处传来，灵力气旋猛地扩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丹田里的灵力总量在一瞬间暴涨了将近一倍。
炼气四层。
温小凡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两道紫黑色的贯穿疤痕还在，但疤痕周围的皮肤上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他攥了攥拳，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比之前壮大了整整一圈的灵力在经脉里顺畅地奔涌。
这道门，他终于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