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袭击（2/2）
飞舟旗舰的甲板上，花弄影斜靠在船舷上。
绯红色的薄纱长裙被高空的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封天锁地阵已经生效。”她说，“暮千雪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这三天，她就是聋子、瞎子。”
姬瑶汐站在她旁边，盯着下方云岚宗的护山大阵——那层笼罩整座主峰的淡蓝色光幕正在急速变亮，光幕表面的灵纹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亮起，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正在苏醒。
“云岚宗的反应比我想的快。”姬瑶汐说。
“应该是叶烟凤。”花弄影把曼珠沙华往发间一簪，嘴角弯起一个慵懒的弧度，“云岚宗执法堂总堂主，赤霞峰峰主，这女人精明得很，护山大阵已经启动了，—她应该在布防了。”
阴若花从甲板后面走上来，暗红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两柄弯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咒文在幽暗的夜色里泛着微光。
她走到姬瑶汐旁边，细长的眼睛扫了一眼下方的防线。
“圣女，云岚宗护山大阵已经完全激活。灵力炮虽然能消耗它的外层防御，但要完全轰开，需要时间。”
“那就轰。”姬瑶汐说，“传令下去，所有飞舟灵力炮，对准云岚宗护山大阵，齐射。”
花弄影从船舷上直起身来，她朝身后的四位阁主招了招手。
春阁主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穿一身鹅黄色宫装，面容温婉，但手里提着而一柄比人还高的镰刀状法器。
夏阁主一身火红劲装，短发齐耳，手执双剑，脸上的笑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秋阁主身量纤细，一袭素衣，双手空空，但袖中隐隐有银光流转。
冬阁主白发如雪，面容却极年轻，手里捧着一面冰晶凝结的古镜。
“传我命令，”花弄影说，“红潇云楼所有飞舟进入攻击阵位。目标——云岚宗护山大阵。不要省灵力，给我狠狠地轰。破开大阵之后，飞舟悬停，所有弟子按兵不动，不许擅自追击，不许滥杀。我们的目标是逼降，不是屠宗。”
姬瑶汐偏头看了她一眼。“花楼主倒是心慈手软。”
“不是心慈。”花弄影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姬姐姐，你把云岚宗杀光了，谁给你挖灵石矿？谁给你种灵田？谁给你炼器炼丹？云岚宗几千弟子，杀起来是痛快，但杀完了呢？一堆尸体有什么用？我们的目标是削弱云岚宗，控制云岚宗，让她们变成我们的附庸。杀几个领头的就行了，剩下的——”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墨玉魂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给她们吃魂丹，用魂牌控制。这才是损失最小、利益最大。”
姬瑶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还是花楼主会做生意，好的，那就逼降。”
花弄影把魂牌收回袖子里，转身朝四位阁主挥了挥手。“去吧。按计划行事。”
四道流光同时从旗舰甲板上飞起，分别落向四艘分舟。
与此同时，天罗谷的飞舟已经完成了攻击阵位的调整。
十几艘飞舟在云岚宗主峰外围的高空中呈扇形展开，舟首对准了下方的护山大阵。
每一艘飞舟的前端都在积蓄刺目的灵光——那是灵力炮的储能阵法在疯狂抽取灵石中的灵力。
云岚宗这边，护山大阵已经完全亮起。
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整座主峰及周边六峰，光幕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流转的上古符文。
数千名弟子已经就位，灵力从她们体内源源不断地注入护山大阵，加固着每一处防御节点。
陆紫霄站在山门正面的城墙上，重剑插在脚边的青石板里。
身后站着她的亲传大弟子孟寒星，同样佩重剑，筑基后期修为，师徒俩站在城墙上像两座铁塔。
城墙下方，数百名紫霄峰弟子排成了剑阵，长剑斜指天空，剑身上的灵光连成一片。
“来了。”孟寒星低声说。
天边十几艘飞舟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十几道粗大的灵力光柱从飞舟舟首激射而出，像是十几颗流星同时从天空中砸下来。
光柱撞在护山大阵的淡蓝色光幕上，炸开十几个巨大的光团。
整个光幕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光幕的颜色从淡蓝色瞬间变成了炽白色。
冲击波的余韵从天顶压下，山门城墙上的青石砖被震得嗡嗡作响，陆紫霄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细缝。
“稳住！”陆紫霄吼道，声如洪钟，“给大阵注入灵力！快！”
城墙下方的弟子们同时催动灵力，数百道灵力光束从她们的剑尖射出，注入护山大阵。
晃动的光幕重新稳定下来，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第二波灵力炮齐射到了。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每一波齐射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护山大阵上，光幕在承受了十几轮齐射之后颜色已经从淡蓝色变成了苍白，有些防御节点的光芒已经开始忽明忽暗。
顾青鸾带着数十名青鸾峰阵法弟子穿梭在各段防线之间。
她的双手十指飞快地掐诀，每一次指尖点出，就有一道青色的灵光打入护山大阵的防御节点，将即将熄灭的符文重新点亮。
“东侧第七节点灵力不足，补三成。”顾青鸾头也不回地喊道。
身后一个弟子立刻盘腿坐下，双手按在阵盘上，将灵力注入节点。
“西侧第十二节点符文开始松动，重新加固。”
又一个弟子领命而去。
“山门正面防御压力最大，陆峰主那边的弟子灵力消耗太快——”顾青鸾咬了咬牙，“把我的阵盘送到山门正面去，用我的灵力补。”
“峰主！”一个弟子惊呼，“您的灵力再透支下去——”
“少废话。”顾青鸾打断她，“大阵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旗舰甲板上，姬瑶汐看着下方那层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碎的护山大阵，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冷厉的弧度。
“这乌龟壳倒是够硬。灵力炮轰了这么多轮还破不开，云岚宗的底蕴确实不差。”她转过身，朝身后四位护法招了招手。
阴若花、血罗刹、白骨夫人、鬼母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该我们了。”姬瑶汐说。
四护法同时点头，然后五道身影从甲板上冲天而起，悬停在云岚宗主峰正上方的高空中。
姬瑶汐居中而立，阴若花、血罗刹居左，白骨夫人、鬼母居右，五人呈梅花形站定。
姬瑶汐双手结印，暗紫色的灵力从体内狂涌而出，在她头顶上方凝聚。
阴若花拔出腰间两柄弯刀，刀身上的咒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灵力从刀锋上射出汇入姬瑶汐头顶的灵力团。
血罗刹取下背后的鬼头大刀，刀身上的鬼头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暗紫色的灵力从鬼头口中喷出。
白骨夫人抬起素白纤细的双手，淡粉色的丝绦从她腰间飞出，化作无数细丝融入灵力团。
鬼母将黑色拐杖高高举起，拐杖顶端的鬼头咧嘴怪笑，黑色的灵力像烟雾一样升腾而起。
五道灵力融合在一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巨剑。
剑身足有百丈之长，剑锋边缘流转着暗紫色的灵纹，剑身上隐隐有无数鬼影在嘶吼翻涌。
巨剑悬在云岚宗主峰正上方，剑尖朝下，遮住了半边天空，连月光都被它挡得严严实实。
花弄影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头顶那柄黑色巨剑，嘴角弯了一下。她朝四位阁主打了个手势。
春阁主将镰刀状法器高高举起，夏阁主双剑交叉在胸前，秋阁主袖中飞出无数银色丝线，冬阁主将冰晶古镜对准花弄影。
四道灵力从她们身上注入花弄影体内。
花弄影双手结印，长发在灵力风暴中狂舞，绯红色的薄纱长裙被灵力撑得鼓胀起来。
她的头顶上方，无数朵粉色花瓣凭空出现。
花瓣越来越多，从几百朵变成几千朵，从几千朵变成几万朵，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花弄影头顶的夜空中，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荧光，边缘锋利如刀。
“花雨。”花弄影轻启朱唇，五指往前一推。
数万片花瓣同时坠落，像一场遮天蔽日的粉色暴雨，朝云岚宗护山大阵砸去。
与此同时，姬瑶汐双手猛地向下一挥。“落。”
黑色巨剑从天顶压下。
剑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到极点的爆鸣声，天空像是被划开了一道黑色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