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云岚宗毁灭（2/2）

姬瑶汐说，“投降，就吃魂丹。不吃魂丹，就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叶烟凤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花弄影忽然走到姬瑶汐旁边。

“姬姐姐，别急嘛。她们一百多个修士，全杀了多可惜。这些人要是能为咱们所用，价值可比一堆尸体大得多，我有办法让她们乖乖吃下魂丹。”

姬瑶汐偏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花弄影微微一笑，松开姬瑶汐的手腕。

转过身去，目光越过叶烟凤和秦若兰，越过那一百多个不肯低头的修士，落在了人群最后面的一个人身上。

温小凡正站在那里。

他也跟着这一百多人站在广场上，没有接魂丹。

花弄影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迈开步子，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朝温小凡走去。

花弄影走到温小凡面前站定。她歪着头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从废墟里捡到的古玩。

“所有男的都吃了魂丹，你不吃？你不怕死？”花弄影问。

温小凡迎上她的目光。

“死不可怕，怕的是活着和死了一样。”他说，“吃了魂丹，命就不是自己的了。那和死没什么区别。”

花弄影愣了一下，然后她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在死寂的广场上传出去老远。

她笑了好几息才停下来，伸手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然后转头朝姬瑶汐的方向喊道。

“姬姐姐！你听到没有？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竟然敢这样说话！”她把目光重新落回温小凡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有趣。真有趣。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男子。”

姬瑶汐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温小凡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其实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从飞舟落下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温小凡一定在这片废墟里。

这个男人，给她上过药换过纱布，用仅有的灵石给她买肉买酒买衣服，被她掐着脖子按在墙上骂她恩将仇报。

她说过她欠他的。她说过等伤好了会还他这份人情。但她不知道怎么还——杀了他就不用还了，那是她当时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但她最后松了手。

她现在站在这里看着温小凡被花弄影堵在面前，只需要一句话——“他是本座的人，放了他”——就可以把他救出来。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意他。

她不想在意任何人。

在意就是弱点，弱点就是别人可以拿来捅你的刀子。

更何况，如果她开口要人，花弄影会怎么看她？阴若花、血罗刹、白骨夫人、鬼母会怎么看她？她们会看到一个曾经杀伐果断的圣女，为了一个矿奴出身的男人开了先例。

所以她没有说话。

她在等。等温小凡求她。如果他开口求她——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手。

因为那是他求她，不是她主动帮他。欠他的人情就算还了，两不相欠。这样既保全了她的威严，又还了她的良心。她等。姬瑶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个男人朝她看过来，求她。

温小凡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冰冷、锐利、穿透人群落在他身上，像是一柄悬在半空中的剑。

他偏过头，看到了姬瑶汐。

她站在高台下方，身边是四大护法和密密麻麻的天罗谷弟子。

她长发披散，脸上那两道剑伤已经愈合了，整张倾国倾城的脸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冷艳。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确实闪过了一丝期盼。

他救过她的命。他把她从院子里抱进屋里，用仅有的灵石给她买疗伤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水，给她擦药。她醒来掐他的脖子，她说“你救我是你的事我又没要你救”，她恢复灵力之后要杀他、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说“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这就是姬瑶汐！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恩将仇报才是常态，知恩图报才是意外。

姬瑶汐早就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不想欠人恩情。你死了，我就不用还了。”在她的逻辑里，恩情不是用来还的，是用来消灭的。杀了恩人，恩情就不存在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世界看过的一些女主小说。

小说里男人只要对女主有恩的，后面女主报恩，最后男人都是家破人亡。

当时他觉得这是小说的夸张手法，现在他觉得——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他移开了目光。

不再看姬瑶汐。姬瑶汐——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反正她也不会帮他，想她干嘛？浪费脑子。

他抬起右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自嘲的笑。

姬瑶汐看到温小凡移开目光，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他没有求她。没有求助的眼神，没有祈求的手势，没有哪怕一个口型。

他只是看了她，像是在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然后移开。

他宁可被花弄影带走，也不肯求她。他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肯求她。

姬瑶汐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温小凡被花弄影挡住的那个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他不求我，我就不欠他。我们两清。

花弄影没有注意到身后姬瑶汐和温小凡之间那道无声的目光交汇。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身上。

她伸出手，纤长白皙的食指挑起了温小凡的下巴。

温小凡没有躲。他就那样站着，下巴被她的指尖挑起来，目光平视着花弄影的眼睛。

花弄影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五官端正，眉毛浓黑，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不是那种精致到让人惊艳的长相，但也绝对算不上普通。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被打磨了很久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花弄影松开他的下巴，把手收回去，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别的男人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你倒好，不但不求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温小凡没有说话。

“春阁主。”花弄影招了招手。

春阁主从高台上走下来，那柄比人还高的镰刀状法器被她扛在肩上，镰刃上的银光还在流转。

花弄影朝春阁主说了句：“把这个小兄弟，还有其他不肯吃魂丹的都带走。给她们全部戴上困灵锁。””

春阁主点头领命。

她转身朝红潇云楼的弟子打了个手势，十几个女弟子同时上前，开始把温小凡和剩下那不肯投降的一百多人逐一押解到广场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