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见方兰（2/2）

温小凡没有躲。他右手一抬，双头蛇身下的溪水里炸开十几道水柱，水柱凝聚成十几把水剑，从下方同时刺入右边蛇头的下颌和脖颈。

水克火。水剑刺入蛇喉的瞬间，火焰刚刚喷出口，蛇头就轰然砸地。

双头蛇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水。

方兰还保持着横剑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

她的目光从双头蛇的尸体移到温小凡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相信。

她旁边的方绿手里的剑还握着，但她的表情比姐姐稍微镇定一些，只是眉头拧得很紧，眼睛里满是疑惑。

“师姐，”温小凡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方兰手里的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走到温小凡面前，她伸出手，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还活着。”

“是的我还活着。”温小凡说。

“我……我去了云岚宗，整座山都塌了，到处都是废墟。我以为你们都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方兰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了下来，“你怎么活下来的？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修为怎么……你怎么这么厉害了？”

“师姐，你先缓一缓。”温小凡被她这一连串问题轰得有点接不住，“你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我都告诉你。”

方兰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温小凡一遍，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藤蔓树叶做的“衣服”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这穿的什么？跟野人似的。”

温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修炼的时候衣服被灵力震碎了，所以随便找来穿的。”

方兰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云岚宗了！你欠我那么多灵石还没还呢，你怎么能死！”

温小凡被她捶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捂着肩膀笑起来。“师姐，你这一见面就提灵石太伤感情了吧。”

方兰噗嗤一笑。

旁边的方绿轻轻咳了一声。

方兰这才回过身来，拉着方绿的手把她拉到温小凡面前。“对了，这是方绿，我妹妹。”方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

温小凡这才认真地看了方绿一眼。

她比方兰看起小两三岁的样子，身量纤细，穿一身浅绿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窄刃长剑。

五官和方兰有五六分相似，但脸型比方兰更小巧一些，算不上非常漂亮的美女，但看起来干净利落，有一种让人舒服的邻家气质。

但是！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方绿歪着头也在打量他。“你就是温小凡哥哥？我姐天天念叨你。”

“方绿！”方兰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耳根子微微发红，“我什么时候天天念叨他了？”

“你没念叨？”方绿眨着眼睛，故意学方兰的语气压低嗓音，“‘小凡师弟虽然出身差但人很聪明’‘小凡师弟修炼特别拼命’‘小凡师弟欠了我很多灵石’——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方兰的脸红到了耳根，伸手去捂方绿的嘴，方绿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躲在温小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她姐吐舌头。

温小凡看着这对姐妹打闹，忍不住笑出了声。三年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好了好了，”温小凡抬起手打断两人的打闹，看向方兰，“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三年你怎么过的？”

方兰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三年前，我母亲病逝了。”

温小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告假回家，本来是处理母亲的后事。可是母亲一走，方家就没有我们姐妹的位置了。我母亲一死，家里的事全由大母说了算。她不喜欢我和绿儿。”

“她给了我一点灵石就把我和绿儿打发出门了。那时候我想，没关系，我可以带绿儿回云岚宗。我在云岚宗待了五年，怎么说也为宗门做了些贡献，我可以求宗门收留绿儿，让她也做个外门弟子。”

她顿了顿，“可是等我到了云岚城，才知道云岚宗已经被灭了。”

“我打听过，所有人都说云岚宗被天罗谷和红潇云楼联手攻破了，被洗劫一空。我想你们大概都战死了。当时心里特别难过。”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

温小凡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师姐嘴上从来不饶人，第一次见面就嫌他掌心有疤，嫌他出身差，嫌他这嫌他那。可就是她，把全部积蓄借给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矿奴的人，是那个在他测出下下阶灵根被人嘲笑时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是那个以为他死了还会难过的人。

方兰继续道：“后来我就带着绿儿到处流浪。接一些散修的任务，猎杀妖兽换灵石，勉强糊口。在外面流浪了三年，修为从炼气五层涨到炼气八层，绿儿也从炼气四层涨到炼气七层。你呢？你怎么活下来的？你的修为怎么涨得这么快？”

“说来话长。”温小凡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云岚宗被攻破的时候，我被抓了。不肯投降的人被扔进矿场——五位峰主，还有一百多个各峰的长老和内门弟子，全都被扔进去了。”

方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叶峰主她们也……她们不是金丹期的吗？”

“金丹期又怎样？困灵锁一戴，灵力全封了，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温小凡的声音很平静，“矿场里有一千多个矿工，一个叫宇文将军的是他们的头。他们要对大家.....”

他没有细说矿场里发生的事，那些细节他不想再回想了。“我用一根木棍打翻了十几个矿工，逼停了宇文将军。谈判之后他答应让我选十五个人带走。我选了秦若兰——她在青木秘境救过我的命。剩下的十四个名额全让秦师姐决定，她选了叶烟凤、白露、楚霜、柳如眉、苏瑶、陆紫霄和她的弟子孟寒星、沈碧云和她的弟子顾秋水、顾青鸾和她的弟子林疏桐、赵天罡和她的弟子郑铁衣，还有一个赤霞峰的内门弟子陈可儿。”

“那……剩下的人呢？”方兰问。

温小凡没有回答。

方兰用手捂住了嘴，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后来暮千雪赶过来杀了所有矿工。她带我们逃到一个秘密洞府，那些没有被选上的女修恨我——她们说我明明有能力却没有尽力救她们，说我是故意不救，说我变态，说我享受她们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样子。暮千雪判了我死刑，用雷剑劈我。”

“什么？”方兰猛地站起来，“她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救了人！她不谢你就算了还要杀你？”

温小凡说，“那些被凌辱的女修是云岚宗的核心弟子，暮千雪要给她们一个交代。而我是个可以完全牺牲的物品而已。”

方兰气得浑身发抖，“云岚宗……云岚宗……她们怎么能这样？她们还是人吗？你在矿场里救了十五个人，她们不谢你，反而要杀你？那些恨你的人，她们被矿奴糟蹋了，又不是你的错，你不救她们你就该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师姐，你别激动。”温小凡看着她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方兰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白了他一眼道“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谁救了你？”

“一个元婴期的前辈。”温小凡说，“暮千雪行刑的时候她把我救走了。她帮我清除了经脉里所有的杂质，给了我两根元婴期的蔓灵让我修炼。我靠着那两根蔓灵在山洞里修炼了三年，炼到了炼气九层。”

“元婴期的女人？”方兰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为什么要救你？”

“我问了。她什么都没说——名字没说，身份没说，只说喜欢我。”温小凡摇了摇头。

“说不定她是真喜欢你呢。”方绿忽然从旁边冒出来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温小凡看了方绿一眼。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听一个精彩的冒险故事。但是他总觉她的眼睛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

方兰听后不乐意了。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方绿，声音硬邦邦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方绿吐了吐舌头，缩回温小凡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啦好啦不说就是了”，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着调皮。

方兰看着温小凡，语气缓和了几分：“小凡师弟，你命真大。这都能活下来，以后一定有一番成就。”

“师姐，不说这些了。”温小凡站起来，“你看我这一身——臭烘烘的，穿的也看不得。先找个城休整一下。”

然后温小凡走到双头蛇的尸体旁边蹲下，从两个蛇头里各掏出一颗妖丹。两颗妖丹都比之前杀的中阶妖兽的大了一圈，一颗红色火属性，一颗墨绿色毒属性。

“双头蛇的妖丹，”他把两颗妖丹掂了掂，“高阶妖兽的，应该值不少灵石。”

他把之前用兽皮裹好的那包妖丹拿出来，解开藤蔓。

方兰看到他那一大包妖丹，眼睛都直了。“你杀了多少妖兽？”

“十几头吧。都是中阶的，”他把双头蛇的妖丹也放进兽皮里裹好，“师姐，来装你储物袋。”

方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递给他，温小凡接过储物袋把妖丹全部装进储物袋，然后还给方兰。

方兰接过储物袋道。“我们得先找个城，你这头发得剪，这身衣服也得换。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整一番。”

温小凡点了点头。“这附近最近的城在哪？”

“往西飞几个时辰，有座黑岩城。附近最大的城，坊市丹药铺都有，你要买什么都能买到。”

三人御剑往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