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红潇云楼的税（1/2）

黑岩城，城主府正殿。

刘岚坐在主位上，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封信函，信函已经被拆开了，信纸摊在案面上，上面盖着红潇云楼的花印。

殿下左右两侧坐着六人。

左边坐的是陵家，家主陵霜，筑基初期。她旁边坐的是陵家的二把手，陵雪，筑基初期。

右边坐的是钟家，家主钟秀，筑基初期。她旁边坐的是钟家二房当家，钟婉，炼气九层。

再右边坐的是蒙家，家主蒙萱，筑基初期。她旁边坐的是蒙家二房当家，蒙芳，炼气九层。

六个人都看着刘岚谁也没先开口。

刘岚把食指停了。

“红潇云楼今年的税收出来了。”

陵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多少？”

“五十万块下品灵石。”

陵霜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

她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眼看着刘岚。“多少？”

“五十万。”刘岚又说了一遍。

钟秀先开口了，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城主，我们黑岩城一共才二十六万人口。五十万块下品灵石，平均下来一个人头要摊将近两块灵石。这怎么交？”

刘岚看着她。“本城主知道。”

钟秀的声音又高了半分，“普通人一年到头才挣多少？两块灵石。红潇云楼这不是收税，这是要人命。”

蒙萱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嘴角往下撇了撇。“以前云岚宗管我们的时候，一年二十万块下品灵石。三年前红潇云楼接手，开口就是三十万。去年四十万。今年五十万。每年涨十万。这不是税收，这是要把我们黑岩城的骨髓都榨出来。”

刘岚等她说完，才慢慢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本城主都清楚。但红潇云楼的人不会管我们有多少人口、人均收入多少、以前收多少税。她们只看结果。五十万块灵石，年底之前交到红潇云楼手上。交得出来，黑岩城还是黑岩城。交不出来——”

她顿了顿。“交不出来，你们都知道会怎么样。”

陵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她们不是收税，她们根本是看上了我们的灵矿。”

“对。”刘岚说，“本城主这三年一直在跟红潇云楼那边周旋，希望少交点，但是没用——要么交灵石，要么交灵矿。没有第三条路。”

钟婉压低了声音问钟秀，“姐，红潇云楼要是派人来收矿，会派什么修为的？”

钟秀没回答她。陵雪替她回答了。“至少四大阁主中的一位吧！金丹修为。”

钟婉倒吸了一口凉气，缩回椅子里不说话了。

蒙萱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坐直了身体。“城主，你有什么对策吗？”

刘岚看了蒙萱一眼。“本城主已经把城内百姓的人头税提高了五成。”

“五成？”陵霜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提高五成，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了。到时候不是交税的问题，是饿死人的问题。”

“饿死人总比丢了灵矿强。”刘岚的语气很平淡，“人头税提高五成，一起能收大约十万块灵石。剩下的四十万，本城主这边出十万——这是城主府的极限了。”

她停了停，目光从陵霜扫到钟秀，又从钟秀扫到蒙萱，这三位家主。“剩下的三十万，你们三家想办法。年底之前交上来。”

殿内安静了。

陵霜最先开口。“三十万。我们三家一家摊十万。十万块下品灵石，不是小数目。”

“不是小数目也得拿出来。”刘岚站起来，走到长案前面，背对着三人望着殿门外的天色，“灵矿是黑岩城的根基。灵矿要是被红潇云楼收走了，到时候不是十万灵石的问题，是你们三家还能不能维持族内修士，修炼的问题。”

她转过身来。“这笔账，你们比本城主会算。”

钟秀和蒙萱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陵霜站起来。“十万灵石，我们陵家认。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年认了，明年呢？明年的税收会不会涨到六十万？后年七十万？红潇云楼这是无底洞，我们填不满的。”

“填不满也得填。”刘岚说，“填一年是一年，填两年是两年。拖到拖不下去的那天再说。”

陵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朝陵雪点了点头，转身往殿门外走。陵雪跟在她身后。

钟秀也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钟婉走了。

蒙萱最后一个站起来。她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刘岚一眼。“城主，你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刘岚没说话。

蒙萱收回目光，带着蒙芳走了出去。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岚一个人站在长案前面，低头看着那封摊开的信函，许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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