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为什么把我生下来?(1/2)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方兰还在骂那个掌柜。
“三十块上品灵石?她怎么不去抢?市场价撑死了二十块,她倒好,直接涨了一半。我看她就是看我们面生,故意宰我们。”
方绿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姐,你小声点,人家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咱们呢。”
“看就看!”方兰回头瞪了药铺一眼,“我说的有错吗?筑基丹又不是什么上古神丹,配方是公开的,药材也不是说稀缺,唯一贵就贵在炼制难度大、成丹率低。但就算这样,二十块上品灵石顶天了。她开口就是三十块,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师姐,你刚才在药铺里跟她砍价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温小凡走在方兰旁边,嘴角挂着笑,“你说‘掌柜的你再便宜点,我们是外地来的散修,不容易’,声音软得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方兰的脸腾地红了:“我那是策略!砍价当然要好声好气,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一句话不说?”
“我说话也没用。”温小凡笑道,“掌柜的是看人下菜碟。你炼气八层,方绿炼气七层,我炼气九层——三个高阶炼气期的散修走进来,开口就问筑基丹,人家不宰我们宰谁?”
方绿笑嘻嘻地说:“小凡哥哥说得对。姐你的目的性太强了,砍价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颗筑基丹看,人家掌柜一眼就看出来你特别想要,不抬价才怪。”
“我那是在研究丹药品相!”方兰辩解道。
“研究出品相了吗?”
“……没有。”方兰泄气了,“那掌柜把丹药攥得死死的,都不让碰。”
三人沿着坊市的主街往客栈方向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沿街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灵光灯。
方兰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盘算:“三十块上品灵石,就是三十万下品灵石。我们三个人一起做任务,就算一天赚一千块下品灵石,也要做三百天。这还不算日常开销——客栈要钱,吃饭要钱,恢复灵力吃丹药要钱,修复法器也要钱。算下来,至少要攒一年半到两年。”
“两年太久了。”温小凡说,“明天去任务中心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活。猎杀高阶妖兽、护送商队、探索秘境——这些任务的报酬比普通任务高得多。”
方绿又探出头来:“小凡哥哥,你急什么?我姐修炼了八年才炼气八层,你修炼才三四年就冲到炼气九层了,按这个速度,就算几年后才筑基,也比大多数人快很多。”
“方绿你给我闭嘴。你这是损我嘛?”方兰头也不回地说。
“姐姐别小气嘛,我说的是事实嘛。”方绿嘟囔了一句,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温小凡笑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冲到炼气九层,靠的是绿妩棠给的两根元婴期蔓灵。
没有那两根蔓灵,靠他自己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现在能到炼气六层就不错了。
如今蔓灵里的灵气已经吸收殆尽,往后的修炼速度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快。
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三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主街尽头,一队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最前面是两个骑马的女修士,看修为都是炼气中期,穿着统一样式的灰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剑,胸口别着陵家的族徽。
她们身后跟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大约三四百个男人,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头发花白的老者都有,他们手上带着铁链。
脸上糊着灰尘和汗渍,看不出本来肤色,但他们的眼睛——有的麻木,有的恐惧,有的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队伍两侧各走着一排押送的修士,手里提着鞭子,有人走慢了就一鞭子抽过去。
嘴里骂着“快点快点,磨蹭什么”。路边几个行人停下来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开了,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在看运货的驴车。
“这是陵家的矿奴队。”方兰压低声音说,“看来陵家又要开新矿了。”
温小凡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矿奴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他们的脸很脏,但他们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在矿场里随处可见,那种被命运碾碎了所有希望之后,只剩下“活着”这一个念头的眼神。
队伍走到离他们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穿着一条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她的眼眶红红的,从巷子里冲出来的时候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摔倒。
“阿远!阿远!”她朝队伍里喊。
队伍中间,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少年的五官和女人有六七分相似。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的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
“娘——娘!”
女人扑到队伍旁边,被一个押送修士伸手拦住了。
她拼命挣扎,两只手越过修士的手臂朝少年伸过去,嘴里不停地喊着“阿远阿远”。
少年也往前冲,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拼命往前挤,两只被铁链锁着的手从人缝里伸出来。
他们的手终于握住对方。
女人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少年的手腕被铁链磨破了皮渗着血。
“娘——”少年的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冲下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委屈和绝望,“娘我不想去矿山——我听人说矿山里每天要挖十几个时辰的矿,吃不饱饭,生病了也没人管,死了就被扔在矿道里。娘,我不想死在矿洞里,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扫地我洗衣服我做什么都行——娘,你求求君侍,你再去求求君侍——”
女人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她使劲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娘去求了——娘跪在君侍门口求了半天,君侍说这次是家主亲自定的名单,他也没有办法。阿远——娘对不起你——娘没用——娘救不了你——”
少年忽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又尖又急,“我是他亲生的啊!他帮我说句话家主肯定会听的!娘,你再去找君侍,你让君侍帮我说句话!”
女人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你父亲——君侍说了——他说他也没有办法——他说这是命——”
少年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好像刚才那句“他说这是命”把他最后一点力气也抽空了。
押送修士不耐烦了。走过来一把抓住少年的后领把他往回拽,嘴里骂骂咧咧:“行了行了,别磨蹭。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去了矿山好好干活,表现好的话三年五年就回来了。”
女人扑上去抱住押送修士的腿跪在地上,仰着头哭着求她:“求求您放了我儿子吧——他还小,他才十六岁——他身子骨还没长开,去了矿山会被累死的——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押送修士一脚把她踢开。
女人倒在青石板上,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另一个押送修士走过来挡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冰冷:“滚。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我跟你说,他们这种没有灵根的男人就是这个命。陵家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白吃白喝白住,现在家族有困难,让他们出点力怎么了?家主说了,这些废物男人养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能挖矿已经是废物利用了。你不服?不服去跟家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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