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陈平远（二）（2/2）

“碧儿姐姐！”阿远迎上去，脸上挂着笑，“我是阿远！我娘是锦娘！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君侍父亲的，要不是他在家主面前说话，我现在还在矿山——”

碧儿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看着阿远，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动了两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阿远，”她说，声音有些躲闪，“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阿远还在笑，他往碧儿身后张望了一下，“君侍父亲在不在？我想当面谢谢他。”

碧儿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远的笑容慢慢收了几分。“碧儿姐姐，怎么了？”

“你娘的事……你还不知道？”碧儿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我娘？”阿远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忐忑，“我娘怎么了？”

碧儿又把目光移开了。声音很轻，“你去后堂那边问问吧。后堂的管事应该知道。”

阿远看着碧儿转身走回院子里把院门轻轻关上。

他转身往后堂的方向跑，脚步比刚才重了不少。

穿过回廊的时候撞到了一个端着茶盘的杂役，茶盘上的茶杯晃了两下差点掉下来，他连道歉都顾不上说就跑过去了。

后堂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管事，正拿着名册在核对。

阿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管事面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

“管事的婶婶……我是阿远……我娘是锦娘……我想问一下我娘去哪了？”

管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把名册合上，沉默了几息。

“你去了矿山之后，你娘去求大当家。大当家给了两条路——你留在矿山，她继续在陵家做事。或者她签乐坊的卖身契，换你回来。”

阿远愣住了。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手还撑在膝盖上，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乐……乐坊？”他挤出一个沙哑的词。

“对。乐坊，她签了五年卖身契。”

阿远直起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一种他说不清是什么的扭曲。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