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妖兽袭城（二）（1/2）

广场中央的青石板是冰凉的。石板上还残留着几天前行刑时留下的暗红色血渍——被雨水冲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轮廓。

此刻广场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广场中央一直蔓延到四周的街巷口。

城主府不给进，散修联盟不给进，整座城里唯一还亮着灵光的地方，就是广场中央那座保护阵法。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青石板边缘升起，将广场中央数十亩地的区域笼罩在其中。

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光幕里面站了人。散修联盟的人，大约两百人，穿着统一样式的青色劲装。

还有城主府的护卫，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再往里，铁无双站在光幕最中心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劲装，领口微微敞开，脸上带着几分疲倦，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光幕外面站着十几万凡人。

他们挤在光幕边缘，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光幕里面的修士磕头。

铁无双走到光幕边缘。

她隔着光幕看着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然后她开口了。

“本盟主不想逼迫任何人。散修联盟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我们辛苦修炼，不是为了来给你们这些凡人做免费护卫的。外面妖兽在杀人，你们看到了。等会儿它们杀到这里来，你们要是还没进这光幕，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把声音停了停，目光扫过前排几张脸。“本盟主不说废话。你们想进这光幕，可以。只要签下卖身契约——以后你们就是散修联盟的人，是本盟主的东西。既然是本盟主的东西，那本盟主自然会保护。”

光幕外面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炸了。

“卖身契约？”前排老者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你让我们签卖身契约？那不就是要我们做奴隶吗？三大家族逼我们签卖身契，我们骂她们是吸血鬼。你把三大家族灭了，现在你也让我们签？你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对！”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你们说三大家族压榨我们，你们把她们杀了。现在你们来做同样的事？你们是骗子！你们就是换个人继续压榨我们！”

铁无双站在原地听他们骂。一句话没有反驳。等那些骂声渐渐变小了，她才重新开口。

“你说本盟主逼你们。”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老者脸上，“本盟主逼你们了吗？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吗？没有！本盟主只是告诉你们——想进光幕，就签契约。不想签，你们转身走出去，没人拦着。这是自愿的买卖，本盟主没有强迫任何人。”

她停了停，往前走了半步，“你说三大家族和本盟主没区别。区别大了！三大家族压榨你们千年，本盟主至少把她们杀了，替你们出了口恶气。你们这几天在街上笑，在广场上欢呼——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本盟主是骗子？现在妖兽来了，你们需要庇护了，转头就说本盟主不如三大家族？”

铁无双继续说道。“本盟主不逼任何人。你们自己决定——是活着，还是死在外面。”

光幕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在骂，有人在犹豫，有人在哭。然后一个年轻男人挤到了前排。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全是泥灰。他把手按在光幕上，他看着铁无双，声音沙哑。

“签了契约之后，你们会给我们饭吃吗？”

铁无双看着他。“会。只要你干活，就有饭吃。干得好，还可以领到少量灵石。”

“那我签。”年轻男人伸出手，把手印按在前排护卫递过来的契约。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人群开始松动，一个接一个的人挤到光幕边缘，伸出手按手印。

有人一边喊一边哭，有人签完契约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光幕外面——火光、浓烟、倒塌的房屋、地上横着的尸体——然后收回目光，低着头走进光幕深处。

铁无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群凡人根本没有选择。

没有了修士庇护，他们就是妖兽嘴边的肉。

她能给庇护，他们就要交出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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