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妖兽袭城（二）（2/2）

这不是逼迫，这是公平交易。

她把目光从签约的人群身上收回来，往前走了两步，：“本盟主刚才说过了——本盟主不会逼任何人。想签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想签的，现在就可以转身走，没人拦着你们。”

没有人走。骂她的人还在，但他们骂完之后还是站在原地。

散修联盟的人把签约处往后退了十几丈，用数张桌子拼成一道临时防线才勉强挡住人流。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有人甚至嘴角挂着笑。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锦娘拉着阿远在人流里被推来搡去。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阿远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前面，拼命往光幕的方向挤。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刚才被双头蛇的毒雾擦过的时候皮肤被灼伤了一片，从太阳穴到下颌全是细密的水泡，眼睛红肿着，但她没有松开阿远的手。

她用肩膀往前顶，用胳膊肘拨开挡路的人，嘴里不停地喊着“让我们过去，让我们过去”。她的声音在人潮里被踩得粉碎。

阿远被她拽着往前跑。他的手被攥得很疼，但他没有挣脱。他的脸上全是泥灰，嘴唇干裂发白。

他拉住锦娘的手。“娘。”

锦娘没有回头。她还在往前挤，肩膀撞开一个挡路的汉子，脚踩过一片碎砖。

“娘！”阿远用力拉了她一把。

锦娘踉跄了一下转过身来。阿远看着她的脸——水泡、红肿、灼伤的皮肤。他的眼睛红了。

“娘，我们不去签。”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用力。

锦娘愣了一下，然后她使劲摇头。“阿远你在说什么？你看看后面——妖兽已经进城了！不签约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你看看——看看那边——”她转过身指着光幕边缘排队的队列，“大家都签了，我们也签。签了就没事了，签了就能活着——快走——”

她拽着阿远继续往前挤。

阿远被她拖着走了两步，然后他猛地挣开了她的手。

锦娘转过身来看着他。“阿远！”

“我不去。”阿远站在原地，人潮在他身边涌过去。有人撞了他一下，骂了他一句，他晃了晃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锦娘，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娘！我不想再做奴隶了。”

他的声音没有抖。他的眼眶红着。

“散修联盟杀了三大家族，我以为以后不用做奴隶了，有我们自己的生活了。可是才过去几天——她们就让我们签卖身契。娘，签了就又是奴隶，一辈子都是奴隶，我不想再这样了。”

锦娘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抓住阿远的胳膊。“阿远，可是活着总比死了强。你看看你身后——那头双头蛇，它刚才喷的毒雾杀了十几个人。阿远，我们得先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你活着，以后总有机会——总有翻身的那天——”

“活着比什么都强。”阿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的声音很小，然后他看着锦娘的眼睛。

“娘，做奴隶不是活着！是生存，像畜生一样生存，我不想再这样了。娘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就算死都不去。”

他转身朝另一条巷子跑去。

锦娘站在原地，人潮从她身边涌过去，她看着阿远的背影——瘦瘦的，肩膀还不太宽，跑起来的时候有点驼背。

她迈开腿追上去。

她跑得很快，两只手拨开人群，嘴里喊着阿远，阿远。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的嘈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