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妖兽袭城（三）（1/2）

阿远听到妖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脚下的青石板在震动，两边的房屋在燃烧。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看到不想看的东西。

锦娘在他身后拼了命地跑。

她的腿被碎石划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瘦瘦的背影。

一头铁牙狼从侧面扑过来。

它从巷子旁边的屋顶上跳下来，速度极快，阿远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整个人被按倒在地上，肩膀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疼痛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铁牙狼的嘴正对着他的脸，两排铁灰色的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口水从獠牙缝隙里滴下来，滴在他的额头上。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锦娘的声音，“阿远快跑！”

锦娘扑了过来。她没有武器，没有修为。

她只是用自己，撞向了那头比她还高出半个身子的妖兽。

铁牙狼被撞得偏了一下，獠牙没有咬到阿远的喉咙，而是咬在了锦娘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阿远耳边炸开，鲜血从狼牙的缝隙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锦娘没有叫。她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抱住铁牙狼的头，把自己的身体往狼嘴里塞。“阿远快跑！跑啊！”

阿远趴在地上。

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被狼牙贯穿了肩膀，看到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挡在他和妖兽之间。

“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让为娘的死白费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被铁牙狼吞没了。

妖兽甩了几下头，把锦娘的半边身子撕了下来。

鲜血喷在墙上、地上、阿远的身上。

锦娘的身体落在地上，她的头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嘴唇还保持着说最后几个字的口型。

然后另一头铁牙狼扑上来，叼走了剩下的半截身体。

阿远跪在地上。他的嘴张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想喊“娘”，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剧烈地抖。

他转身往巷子里跑，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脚下踩过碎砖、踩过尸体、踩过还在燃烧的木梁。

耳朵里全是惨叫声和妖兽的咆哮声，但他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锦娘回头，脸上全是水泡，头发散了，眼眶红红的，“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让为娘的死白费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广场边缘。

剑母立于云端，俯瞰下方那片火海。

黑岩城在燃烧。妖兽的咆哮声、凡人的惨叫声、房屋倒塌的闷响，混在一起。

广场中央，那道淡蓝色的光幕还亮着。光幕里面，散修联盟的人坐在桌子后面，给排队的凡人按手印签契约。

光幕外面，数万凡人挤成一团，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剑母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圣师站在她旁边，白须被高空的风吹得飘起来。

他的眉头紧锁着。

“剑母。”圣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嗯。”

“我们真的不救吗？”

剑母偏头看了他一眼。圣师也转过头看着她。

“圣师，你忘了圣域的规矩？”

“老朽没忘。”圣师的声音沉了几分，“圣子没有找到，圣域不能介入世间之事，不能插手纷争。”

“既然记得，为什么还要问？”

圣师抬起手，指向下方那片火海。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你看看圣道，圣道讲的是仁。仁者爱人，见死不救，这算哪门子仁？”

剑母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圣师，你说得对。圣道讲仁。但仁有大仁，有小仁。小仁者，见一人受苦便伸手相助。大仁者，为天下苍生谋万世太平。”

她停了停，声音放低了几分，“我们今天救了这二十几万人，明天妖兽再来，谁来救？后天妖兽再来，谁又来救？我们不可能守着这些凡人一辈子。妖兽一来他们还是要死。”

剑母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既然他们终归要死，那我们今天出手，不是救他们，是折磨他们——是让他们多经历一次恐惧，多经历一次无助，多经历一次面对死亡的痛苦。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

圣师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剑母继续道：“苍澜大陆到处是妖兽。不是只有黑岩城一座城在遭殃。我们救了一座城，其他城呢？我们救了黑岩城十几万人，苍澜大陆还有数百亿凡人，我们救得过来吗？”

圣师的胡须微微颤了一下。

剑母停了停，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

“我们要救的不是某座城的某些人。我们要救的是整个苍澜大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圣子，而不是为救一个或者一群人，暴露自己，让其她势力知道我们圣域的人出现了。”

圣师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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