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初选（2/2）

“这就是你的参悟？”

温小凡愣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这段是什么功法？这是天盛皇朝的开国功法的入门残篇。你一个下下阶灵根，看了一会儿，就说前人的注解不好？谁给你的底气？”

“晚辈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温小凡说。

“把看到的说出来？”另一个评审冷笑，“那些注解是三代先贤留下的。每一代都有元婴以上的大修士读过。你一个筑基中期，也敢对先贤的注解指手画脚？”

“晚辈不是指手画脚。”温小凡说。

“那是什么？是显摆？还是故作高深？”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好一个实话实说。”那个评审把笔往桌上一搁，“悟性一项，我给零分。”

“零分。”

“零分。”

“零分。”

“零分。”

“零分。”

“零分。”

七个零分念出来，温小凡愣在原地。

他完全没想过会是零分。他以为自己参悟得很准。那篇功法的注解不足是显而易见的。

他忘记了。

或者他根本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质疑权威就是大罪。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那些注解是三代先贤写的。别说他一个下下阶灵根的筑基修士，就算是一个元婴修士，也不敢公开说先贤的注解不好。

温小凡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他忍了忍，没有发作。

第四项，男德。

问的是周姓女官。

她看着温小凡，嘴角还挂着方才的嘲笑：“说说吧，若你做了男妃，你该如何服侍女帝陛下？”

温小凡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以为他能答好。

他读了很多书，他通晓中华上下五千年，熟悉帝王术，了解朝堂权谋。

他不觉得那些只会说“女帝若怒我便跪”的人比自己强。

他开口了：“回大人。晚辈认为，男妃不只是女帝陛下的枕边人，更应该是女帝陛下的辅佐者。女帝陛下日理万机，若男妃只知梳妆打扮、争风吃醋，那与花瓶无异。若晚辈做了男妃，晚辈会以女帝陛下的江山社稷为重。女帝陛下若遇到难断的国事，晚辈愿为女帝分忧。若女帝陛下亲征，晚辈愿随驾左右。若朝中有奸佞，晚辈愿为女帝陛下除之。晚辈要做的，不只是一个男妃，而是一个能为女帝陛下所用的人。”

殿内又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得和之前不同。

周女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女官皱起了眉。

上官曦放下茶杯，依旧没说话。

“为国分忧？随驾亲征？除掉奸佞？”周女官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冷冷道，“你一个下下阶灵根的过滤器，要替女帝陛下分忧？要随女帝陛下亲征？女帝陛下需要用你分忧？她是化神期修士，真遇到事，一万个你也不够。你知不知道男妃是什么？男妃是女帝陛下的男人，不是女帝陛下的臣子。女帝陛下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见识。你的见识值几个灵石？”

温小凡说：“晚辈说的不是现在。晚辈说的，是晚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女官笑了一下：“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连灵根都是下下阶，拿什么成为能为女帝陛下分忧的人？你什么修为？还想随驾亲征？你还敢说，你能成为女帝陛下要用的人？你只是个男人，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温小凡闭上了嘴。

旁边的女官也纷纷摇头。

“不知分寸。零分。”

“好高骛远。零分。”

“男妃讲的是三从四德、贤良淑德，你倒好，说起治国来了。零分。”

“女帝选男人，不是选官员。零分。”

“你那点书，是在哪个矿坑里看的？凡人的书，也敢拿到琼华殿来谈。零分。”

“长得一般，修为一般，口气倒不小。零分。”

“零分。”

男德一项，温小凡总分：零。

四项加起来，温小凡总共不到六十分。

这个分数，连初选的门槛都摸不到。

温小凡站在殿中。

但他心里像被火烤过了一样。

他想起方兰。想起方绿。想起她们被关在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等着他成功。

绿妩棠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扎在他脑子里。

你选不上，方兰和方绿就得死。

他咬紧了牙。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这一年的确错了。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选妃，和古代的选官一样。他读什么治国，谈什么辅佐，可是这些人根本不看。

她们要看的，不是你的骨气，不是你的理想。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是会讨好、会顺从、会规规矩矩跪在床边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他忍不住看向主位上的上官曦。

上官曦也正好在看他。

温小凡的目光里有一丝期盼。

上官曦看出他眼睛里的东西。

她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往前倾了倾。

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两边七位评审。

“周女官。”她说。

周女官转头：“上官大人。”

上官曦说：“我认为，初选看的，不能全是这些死板的条条框框。温小凡刚才的回答虽然不合常规，但有几分意思。”

周女官眉头皱起：“上官大人，他连一句像样的男德都答不出来——”

“周女官。”上官曦打断她，：“我的意思，你们重新考虑一下温小凡的分数。”

殿内一片沉默。

然后张女官轻声道：“上官大人，这不合规矩。打分是我们的职责——”

“重新打分。”上官曦说。

她说的不是商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