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探地牢（2/2）

“我在宫里待了快一百年。”她说，“若连这点关系都没有，我还混什么？”

温小凡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写着疑虑。

他没再追问，因为他知道，陆紫英既然不愿意细说，他问也白问。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紫英姐。”

“不用谢我，先把命保住。”陆紫英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温小凡。”陆紫英开口了，“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觉得自己命大，死不了？”

温小凡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紫英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怎么会不怕死。我比谁都想活。”

“想活，你还在广场那样跟陛下说话？”陆紫英反问他。

温小凡咳了一声，缓了缓，才说：“紫英姐，陛下是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低声下气说好话，就能活吗？在广场上我一句话都没说，那些大臣已经喊着要杀我了。我低头，是死。我抬头，也是死。都是死，我还不如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至少……死得有点动静。”

陆紫英看着他，眉头慢慢蹙起来。

她说，“你把脊梁挺直了，把话说痛快了，顺你的心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话是痛快了，命却保不住”

“温小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姿态放低一点，不硬顶，或许还会有生路。”

温小凡苦笑了一下，笑得牵动了胸口，忍不住咳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陛下都要我的命了，我要是再低声下气，那和跪在法场上求饶有什么两样？反正是死，还不如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你怎么知道陛下就想要你的命？”陆紫英白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真想要你的命，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躺在这儿？陛下杀谁，从来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把人丢进大牢。”

温小凡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她：“紫英姐的意思是……陛下不是真要杀我？”

“我不知道。”陆紫英把脸别过去，“但至少现在，陛下还留了你一口气。你自己也别一副等死的样子。”

温小凡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他笑得小声。

“紫英姐。”他说，“你说陛下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陆紫英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

转头看着他，她忍了两息，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自己不该笑，拿帕子掩了一下嘴，白了他一眼。

“你少自恋了。”她说，“你以为你是谁？陛下凭什么看上你？你有凤九天好看吗？你有墨无双有才吗？后宫里的贵妃，哪个不比你强？陛下会看上你？”

温小凡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紫英姐，你也不用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吧。我虽然长得没凤九天好看，才情也赶不上墨无双，但我好歹……好歹还有一身硬骨头嘛。”

“硬骨头能当饭吃？”陆紫英白了他一眼，“硬骨头的人，宫里多的是。在这皇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硬骨头。今天硬，明天就能给你骨头打折了。你以为你特别？”

温小凡不说话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没什么特别的。”他说。

陆紫英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忍。她收回目光，走到牢房中间。

“你这一身伤，不能再拖了。我带了丹药，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牢里养伤。”她说着，从袖中又摸出三个玉瓶，递到温小凡手里。

玉瓶小巧精致，瓶身上刻着极细的灵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温小凡低头看着那三个玉瓶，又抬头看陆紫英。——极品疗伤丹、极品固本丹、极品聚灵丹。这些丹药随便一颗流到外面，都能让散修抢破头。

“这……这也太贵重了。”温小凡说，“这些丹药……一些普通宗门的宗主，也不一定拿得出来吧？”

陆紫英道：“知道贵重就好。好好用，别浪费。”

温小凡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紫英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在宫里能进天牢，还能随便拿出这些丹药。这不是一个普通女官能做到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陆紫英笑了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在宫里快一百年了。这一百年，我确实帮陛下做过不少事。陛下信我，我在宫里有些地位。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温小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陆紫英抬手打断了。

“别问了，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伤养好。等陛下气消了，我会去求求陛下。你安分一些，别再做那些不要命的傻事了。若是我能说上话，就替你求条活路。”

温小凡听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紫英姐，这件事，你最好别去掺和。万一把你连累了怎么办？”

“我敢去，就有我的分寸。”陆紫英说，“你在这里面，好好调息养伤就好。”

温小凡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丹药，然后说：“我知道了。”

“我走了。”陆紫英转过身，走到牢房门口，又停了一下，“记住，别慌，别乱。我会再来看你。”

温小凡靠在墙上，点了下头。

陆紫英看了看他，她没再说什么，跨出牢房，牢房禁制自动出现，门也合上。

温小凡坐在阴冷的牢房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外面重新归入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三只玉瓶。

“紫英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低呢喃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天牢深处，那一声一声的水滴，不紧不慢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