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女帝身边当差（2/2）
温小凡又给她盛了半碗汤：“这个汤养人，陛下昨晚子时还没睡，今天多喝点。”
女帝没说话，接过去慢慢喝了。
容娘在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南宫贵妃给陛下夹过菜，陛下让人撤下去，说“太殷勤”。慕容贵妃亲手熬过汤，陛下说“厨子的事，不是你该做的”。夏侯贵妃更不用说了，连送个灵果都被陛下扔到一旁。
偏偏这个温小凡，给什么，陛下吃什么。
温小凡自己还浑然不觉，边吃边道：“这灵米蒸得不错，就是水多了点，颗粒不够分明。改天让膳房少放两成水，更好吃。”
女帝道：“你还会做饭？”
温小凡道：“不太会，但我会吃。”
女帝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最让容娘惊掉下巴的，是女帝修炼那天。
温小凡照例和一群内侍、女官在灵殿外面候着。
殿外有一片极宽的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蟠龙石柱。
每次女帝在灵殿修炼，除了容娘，全都得在殿外头等。
温小凡站得最靠后，低着头，像根木头。
忽然灵殿大门开了一线，容娘从里面出来，朝这边道：“温小凡，你进来。”
殿外几十号人全愣住了。
温小凡自己都愣了。
“容尊者，陛下是叫小人进去吗？”温小凡小声问。
容娘点头：“是。快进去，别让陛下等。”
温小凡不敢耽搁，小跑着进了灵殿。
这灵殿整座由灵玉和灵石筑成，穹顶之上悬着一盏极大的聚灵灯，地面刻着九条灵纹。
温小凡一进去，灵力就直往毛孔里钻，浑身上下像被温水泡着一样，舒服得厉害。
盛紫烟站在殿中，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她没回头，只说：“过来。”
温小凡走上前去，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盛紫烟把玉简丢给他，说：“给我好好看看。”
温小凡接住玉简。灵力探入的瞬间，他脑袋里“嗡”地一下。
四个字像四座山一样砸下来——《九霄帝经》。
他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玉简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比《万剑法则》更深，比《九幽轮回功》更玄，甚至和柳清霜给他的《创世天录》相比，竟然一时分不出高低。
这功法是专给女性修的，通篇以阴为本，以月为源，经脉走向也全是按女子体质设计。
温小凡看得入神，又不敢表现得太入神。
女帝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看的怎样？”
温小凡把神识退出来，低着头，把玉简双手奉还。
女帝没接，问：“如何？”
温小凡道：“回陛下，小人看不懂。”
女帝脸色一沉。殿里的气温跟着往下降。
“看不懂？”女帝道，“你刚才看了那么久，孤以为你悟性多高。现在你跟孤说看不懂？”
温小凡心里苦笑。
他不是看不懂，是太看得懂了。可这功法是女帝的修炼之术，他一个内侍，要是张口就把《九霄帝经》拆得明明白白，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陛下，这是仙家无上妙法。”温小凡低着头，声音恭敬，“小人不过筑基修为，见识浅薄，实难窥其万一。刚才多看了几眼，只是被经中气象所慑，并非看懂。”
盛紫烟没有说话。
她慢慢走到温小凡面前。
“温小凡。”女帝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段时间孤容忍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如果你体现不了你的价值，孤随时净了你。”
温小凡的汗都快下来了。
“陛下……”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如果真看不懂，那孤要你也没用了。”女帝道，“今日就让人送你到净身房去。”
温小凡急道，：“陛下！小人……小人是看懂了一点！只是一点！”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哦？”她说，“说来听听。”
温小凡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说得太浅，女帝不满意。说得太深，又容易暴露。得拿捏好分寸，让她知道他有用，又不能显得太妖。
他低着头道：“小人观这《九霄帝经》，以阴为源，以月为引。修炼时气从足少阴肾经起，走督脉，过风府，再分三路，一路入百会，一路归气海，一路散于四肢。但这只是小人粗浅看法，更深的小人看不出来。”
盛紫烟的目光柔和了一分。
“还说你没看懂。”她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这已经摸到门槛了。”
温小凡连忙道：“小人只懂这些，这经书高深，小人连皮毛都算不上。”
盛紫烟把玉简收回袖中，说：“以后孤修炼，你就在旁看着。你修为低，但悟性尚可，见解也还行。”
温小凡心里一紧。
这不就是让他帮着一起参悟吗？每天站在女帝身边，看她修炼，再把自己悟到的东西说给她听。
这个差事，一个弄不好就是死。可若做好了，他就能离女帝更近一步。
“是，小人全听陛下的。”温小凡道。
......
（很多读者说温小凡人设崩了，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他们喜欢的是那个在云岚宗“宁折不弯”的温小凡。面对孙薇的威逼利诱，他不低头；面对叶烟凤的斩手调教，他不下跪。一个男人在最底层还能挺直脊梁。
但到皇城以后，他变了。
他在女帝面前会谄媚了，会下跪了，会说“小人该死”。
有些读者接受不了，说：“这还是温小凡吗？那个铁骨铮铮的过滤器哪去了？”
甚至有人说：“作者乱写，人设写崩了。”
很多人喜欢看爽文。
主角不能受一点委屈，不能卑躬屈膝，要一直硬到底。
但真实的人不是这样的。
真实的人，是在年轻的时候，没有牵挂，所以敢豁出命去硬。
等到长大以后，心里有了想保护的人，才知道——有些时候，尊严是要收起来的。
这不是软弱，这是成熟。
你一个人，可以横眉冷对千夫指。
因为你输得起。
可是当你的父母、你的妻儿、你的爱人，他们的命攥在别人手里时，你还能横吗？
鲁迅有一句话，说得极好：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对压迫者横眉冷对，是风骨。
对想守护的人俯首甘为孺子牛，也是风骨。
温小凡就是这样。
他对孙薇横眉冷对，对叶烟凤宁死不弯。
因为他那时候保护的只有他自己。
但到皇城以后，他变了。
他开始会低头，会下跪，会说软话。
因为他有必须保护的人。
他不是从英雄变成了狗熊。
他是从孤狼变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