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女帝的过去(1/2)
夜色如墨。
女帝寝宫顶楼的露台上摆了一方矮几。
夜风从高处灌过来,凉丝丝的,把盛紫烟散在肩头的长发吹得轻轻飘动。
女帝靠在温小凡身上,手里晃着一只玉杯。
杯中的灵酒已经少了小半,剩下的酒液在月光下荡开一小片涟漪。
温小凡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你今日不专心。”女帝忽然开口。
温小凡偏过头看她。
“我那里不专心了?”温小凡说。
“你有。”女帝把玉杯往他手里一塞,“酒都凉了,也不知道给孤换一杯。孤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会伺候人。”
温小凡笑了一下,接过杯子,从旁边的温酒炉上取下酒壶,重新替她满上。
女帝接过杯子,没有马上喝。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温小凡,你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吗?”
“那要看是谁。”温小凡说。
女帝笑了一声。“孤的故事,你未必想听。听了,也未必受得住。”
温小凡道,“陛下的故事我想听,而且是非常想听。”
“好那孤就讲给你听。”女帝抿了口酒,慢慢道。
“孤其实……本来没有资格继承天盛帝国,帝位的。”她说。
温小凡没有说话。
“孤的君父,是当时母皇的第一百零七个男妃。”女帝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母皇纳他,也就是为了平衡西境的宗门势力,进了宫之后,母皇就再没怎么看过他一眼。”
她的手指在玉杯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按照宫里的规矩,男妃要为母皇留下血脉。母皇从身边的女侍里挑合适的人,安排给男妃。这些被挑出来的女人,她们生下的孩子,名义上都是母皇的子嗣。”
温小凡听得很认真。他想起了自己在黑岩城见过的事。他知道这种荒唐的规矩,在天盛皇朝也一样存在。
“孤的君父,是个很古怪的人。”女帝说,“母皇把人送到他面前,他不肯。他说他谁也不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和一个宫里的女官私通了。那女官叫什么,孤都不知道。只知道她长得不算多美,人也不聪明,胆子倒是大得很。两个人偷偷摸摸,居然还真有了孩子。”
温小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没有打断她。
“那个孩子,就是孤。”女帝说。
女帝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然后自己把杯子放到旁边。
“孤出生后没多久,君父和那个女官就一起死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对外报的是病逝。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小凡的呼吸微微发紧。
“后来孤知道,是母皇杀的。”女帝说,“母皇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男妃和别人私通的。”
温小凡默默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孤被扔到了西边的杂院里。那里住的都是犯了错的宫人,和一些没有灵根的弃子。有两个年纪很大的女官,轮流看着孤。说是看着,其实就是给些吃的,不冻死饿死就行。”
“孤从小就活得很害怕。”女帝说,“因为孤知道,母皇能杀了君父和那个女官,就能杀了孤,因为孤对她来说是她的耻辱,孤这条命,是悬着的。”
她偏过头,看向温小凡。
“母皇把孤丢进杂院,是想等孤长到六岁,再决定孤是死是活。测了灵根,灵根好的,就留着。灵根不好的,就随便什么由头,处理掉。”
女帝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温小凡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那陛下六岁那年……”他低声说。
“孤命大。”女帝勾了下唇角,“测出来是上阶灵根。母皇知道之后,才让孤从杂院里出来,搬到了宫里。”
她说得很轻松。可温小凡知道,上阶灵根对于那时候的盛紫烟来说,不过是一张暂时保命的符。她从一个等死的杂院孩子,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母皇丢掉的弃子。
“从那以后,孤开始拼命修炼。”女帝说,“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活。”
温小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别弄疼我。”女帝轻声说了一句,带着笑。
温小凡连忙松了些,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那时候孤还小,不知道什么天资,什么野心。孤只是很怕死。所以别人一天练三个时辰,孤就练六个时辰。别人练六个,孤就练到晕过去。醒过来,洗把脸,继续练。”她歪着头,像在回忆,“你说,一个六岁的小女娃,是不是很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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