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帝陨（2/2）

“没有跪下的盛紫烟。”

她化作了一个金色的光柱，那光柱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开。

一朵巨大的金色光球在荒原上绽开，直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吞噬一切。

所有物质在接触到那层金光的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地面被削平了，方圆五六十里尽成灰烬。

冲击波向外疯狂扩散，尘暴遮天，天与地都在这股力量下战栗。

五尊中，黄泉女和黑无颜离得太近，还没来得及飞出爆炸范围，就被金光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为了灰烬。

白冰璇虽然逃得最远，但被冲击波追上时，护体灵光全部碎裂，断了几十根骨头。

红拂女和绿妩棠用尽了保命手段，却也只剩半条命，浑身是血，衣袍碎裂，被炸飞出去几十里。

沈知枢伤上加伤，几乎被炸成了血人，但硬是凭着一件保命法器扛了下来。

冥后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玄黑色的长袍也破了大半，几缕黑气在她周身乱窜，她一口血喷出来，左臂软软地垂着，骨头全断了。

这一仗，她算准了盛紫烟会拼，可她到底还是没算到，盛紫烟竟然会选择自爆。

她抬起头，看向爆炸中心。

烟尘久久不散。

“盛紫烟……”冥后抹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你够狠，你情愿死，也不肯把天金之力给本后。”

可最让冥后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另一件事。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几十里外的温小凡身上。

盛紫烟自爆的金光向四面八方扩散，无差别地吞噬一切，可唯独从盛紫烟到温小凡之间，这一条直线，竟像被什么力量保护着一般，寸土未裂。

温小凡毫发无损。

那个女人最后还留了一手。

她把爆炸的力量全数避开了他。

温小凡跪在地上，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可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哭。

他想起盛紫烟在寝宫露台上靠在他肩膀的样子，她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起来她在灵池边把凤丹渡过来时，她嘴角那抹柔软的笑。

他想到她说“孤也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温小凡你愿意陪孤吗？”

他想到她最后说：“孤要你带着对孤的愧疚，永远活下去，生不如死。”

温小凡伏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像被活生生抽走了骨头。

他哭得厉害。

冥后从远处飞来，落在温小凡身后。

她就那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着，哭得声嘶力竭的男人。

过了很久，冥后慢慢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来。

“本后也没想到会这样。”冥后说，“本后从没想过要杀她。”

温小凡没有转头，只是木木地跪着。

“本后只想逼她交出天金之力。”冥后继续说，“只要她肯低头，本后可以留她性命。可她太傲了。宁肯自爆，也不肯让本后如愿。”

她叹了口气。

冥后看着他，她知道他听见了。她也知道他不信。可她没再解释。

“走吧。”她说，“方兰还在等你。”

温小凡的身子僵了一瞬。

冥后没有等他回答，也不再开口。她只是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团极淡的黑光。那团光脱离她的指尖，轻轻飘向温小凡，没入他的后颈。

温小凡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伏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冥后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叹了口气。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朝虚空中轻轻一挥。

黑色的魔气从她掌心涌出来，像一条细长的黑绸，向四周散开。

那些魔气分别缠住了绿妩棠、红拂女、白冰璇、沈知枢，像蛛丝一样托住他们的身体，把人轻轻从地上带了起来。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脚下升起一道黑光，带着众人一起跃上了高空。

风从耳边刮过去。

大地在下方变得越来越小，那片被炸成死地的荒原也慢慢被云层遮住。

温小凡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一直皱着，像在梦里还在追着什么人。

......

《孤凤辞》

凤起幽微夜未央，杂院霜寒试羽芒。

六岁测灵得上阶，方留残命续寒窗。

五年血海姐妹尽，黑室无窗自推章。

三十元婴破天阙，从此神州独称皇。

两千岁月如孤影，无人能近君王旁。

不信人间有此情，只道万世皆寒凉。

一朝得遇温君面，灵池星台共举觞。

凤丹渡尽终不悔，愿以天下换寻常。

岂料深情成局子，枕边原是魔幽郎。

大阵崩时心亦碎，方知孤影是平常。

荒原再战诸魔至，一人一杖对八荒。

谁言帝王无泪落，只把血火试新霜。

若向紫烟何所似！

不是朝阳胜朝阳，燃尽世间万道光。

只是光尽成灰后，天上人间两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