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孤不能让你活（2/2）

温小凡看着她说，“你完全可以拿走我已经净化好的凤丹继续修炼，你为什么要演这一场阵眼被破坏，然后和她们打一场，最后自爆。你为什么一定要死一次？”

盛紫烟听了这个问题，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问得好。”她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孤以前的那具身体，不行了。”

温小凡皱起眉头。

“孤从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卡了多年。”盛紫烟说，“孤那具身体活了两千年，为了突破尝试了太多方法，肉身再强也到极限了。导致提前经脉老化，骨骼僵化，丹田虽然还是完好的，但灵力的运转效率比巅峰时期差了很多。那具身体，已经废了。”

她看着温小凡，语气平淡：“就算孤有净化干净的凤丹，靠那具身体孤也突破不了更高境界。孤需要一具新的身体。”

温小凡的心慢慢沉下去。

“所以孤故意自爆。”盛紫烟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死在幽月兰面前，死在沈知枢面前。所有人都以为孤死了，这些人不会再盯着孤，防着孤。孤带着净化的凤丹和新的身体，安安静静的修炼，没有危险，没有被人惦记。等孤突破到化神中期，后期，甚至突破到传说中的大乘期，这苍澜大陆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孤的想法了。”

她说完，看着温小凡。

温小凡打量着她。年轻的面容，十五六岁的外表，纤细的身形。这具身体是阿烟的，一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身体。

“新身体？”温小凡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应该不是阿烟这具吧？”

盛紫烟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变。

“是不是，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温小凡冷哼了一声。他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她不会说，问也白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阵咳来得突然，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石桌，另一只手捂着嘴。

咳完之后他把手拿开，掌心里有一摊暗红色的血。

他看了一眼那摊血，然后抬起头看向盛紫烟，声音低沉，：“你会杀了我吗？”

盛紫烟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

院子里很静。叶烟凤的目光从温小凡脸上移到盛紫烟脸上，蓉娘垂着眼，像是在等什么。

“你已经是一个废人了。”盛紫烟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经脉里全是凤丹的杂质，经脉堵死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废人，无法在修炼，这样的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温小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摊暗红色的血。

血黏在他的掌纹里，把那道贯穿疤痕染得更深。

他哈哈笑了一声。

“我做过矿奴。”他说，语气平淡，“在矿场里，每天抡十几个时辰的镐头，吃的是馊饭，睡的是稻草，监工的鞭子每天都在抽。我活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盛紫烟。

“我做过暮千雪的过滤器。两百多个人进了那个山洞，触须贯穿四肢，石盘上堆满了尸体。我活着出来了。”

他咳了一声继续道。

“我做过叶烟凤的阳气供应者。”他偏头看了叶烟凤一眼，“定力不够的男人全死了，我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撑下活下来了。”

叶烟凤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我做过你盛紫烟的凤丹净化者。”温小凡看着盛紫烟，“我做了一辈子别人的工具，矿奴的工具，过滤器的工具，阳气供应的工具，凤丹净化的工具。我这一生走来，每一步都没得选。”

他把带血的手在道袍上擦了擦，然后看着盛紫烟。

“所以对我来说，活着就是意义。”

盛紫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停顿。很短。

然后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孤还活着，知道这个秘密。”她说，“孤不可能让你泄露出去。所以孤不能让你活。”

温小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凤儿。”盛紫烟偏过头看向叶烟凤，“这件事你来做。”

叶烟凤的身形微微一僵。

她看着盛紫烟，嘴唇动了动：“陛下……”

“怎么？”盛紫烟挑了一下眉。

“陛下，他毕竟救过我。”叶烟凤说。

盛紫烟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所以你下不了手？”

叶烟凤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盛紫烟收回目光，看向蓉娘。

“蓉娘。”

蓉娘躬了躬身子：“老奴在。”

“你来。”

蓉娘迟疑了一瞬。她看了看温小凡，又看了看盛紫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了眼睛。

“是。”

她朝温小凡走过去。

温小凡坐在石凳上，看着蓉娘一步一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