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孤不能让你活（1/2）

盛紫烟看着他从容道，“你不也利用孤吗？你进宫不就是替幽月兰找阵眼吗？

温小凡趴在地上，听着她说这话，哼了一声。

“你这个女人，真狠。”

盛紫烟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是你先骗孤的。你怪不得孤。”

温小凡闭上眼睛，把脸贴在石面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奸细的？”

盛紫烟往石凳上坐下。

她道：“这很重要吗？”

蓉娘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

叶烟凤站在另一边，她看着温小凡的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温小凡趴在地上，艰难地偏过头看她。

“很重要。”他说，喉咙里有血腥味往上涌，他声音沙哑，“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开始是假的。”

盛紫烟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在石桌上。

“温小凡。”盛紫烟说，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漫不经心，“无论真的假的，还有你是不是魔域奸细，结局都是一样的。”

温小凡的身体微微一僵。

盛紫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孤是因为知道你是奸细才开始利用你的？你错了，孤这两百年来，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能修炼九霄帝经的男人，替孤净化凤丹。”

她把茶杯放下，继续说：“你在秘境内一下就学会了孤给你的隐藏气息的功法，从那时候起，孤就注意到你了。”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

“后来你到孤身边做内侍，孤让你看九霄帝经。你看了很久，嘴里说看不懂，可你的眼神骗不了孤。你看懂了，而且看得很深。孤就知道，孤要找的人，就是你。”

温小凡的手指在地上慢慢蜷了蜷。他的声音沙哑：“所以你故意让我陪你用膳，喝茶，下棋，让我呆在你身边，住你寝宫，让我睡到你旁边？”

“对。”盛紫烟说，干脆利落，“孤给你凤丹，让你觉得孤把心都掏给你了，人这种东西，收到贵重的东西就会觉得亏欠。亏欠久了，就会动心。动了心，就会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孤需要你心甘情愿地替孤去修炼九霄帝经，然后替孤去净化凤丹。”

温小凡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所以你在灵池，你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要我陪你，也是假的？你...”

温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对我动过心没有？”

盛紫烟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孤承认，那段时间是孤这两千年来最开心，也最愉快的日子。”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温小凡听不出那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对孤来说不是必需品。”盛紫烟说，“可有可无，随时可以丢弃。孤是女帝，孤活了两千年，孤需要的是修为，是力量，是永恒。这些东西，爱情给不了孤。”

温小凡躺在地上，听着这话，忽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非常愚蠢。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女帝，需要爱情吗？

她从十六岁开始就在死人堆里往上爬，在暗无天日的宫殿里独自修炼，被关在连窗都没有的房间里三十年。她的手上沾满了自己所有姐妹的血，她的心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壳。这样的人，需要爱情？

温小凡啊温小凡，你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心里最开始涌上来的那股气，那股被背叛、被利用、被玩弄的愤怒，慢慢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的确对盛紫烟动了情，在她靠在他肩头说“孤信你”的时候，在她把凤丹渡进他嘴里的时候，在她抱着他问“有没有喜欢过孤”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真的，他以为他们之间除了不得已的’利用‘，还有别的。

现在他知道了。什么都没有。那些温存，那些缠绵，那些星星月亮，全是假的。

但他忽然觉得，没必要折磨自己了。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折磨自己，蠢。为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人折磨自己，更蠢。

他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他撑着地面，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三女都看着他。

他的胳膊在发抖，膝盖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摔倒，他的手抓住了石桌边缘，最后他把自己拖到了石凳上，坐下来。

然后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

叶烟凤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帮他，又停住了。

温小凡握着茶壶的柄，抖了一下，茶壶晃了晃，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杯灵茶那股暖意让他舒服了一点。

盛紫烟正微笑着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落幕的人，最后的坚强和倔强。

叶烟凤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温小凡脸上。她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温小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蓉娘一眼，最后目光落回盛紫烟身上。

“你这种人的确不需要爱情！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但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他说，声音平稳了不少。

“说。”盛紫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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