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结丹(2/2)
“那人在最里头。”
“去喊人,多叫几个兄弟来。就说,找着人了。”
“好,我这就去。”
“你,你,跟我进去,堵住他。”
脚步声,分成了两拨。
一拨,往洞外跑,去叫人。
一拨,往洞深处,摸了过来。
魏平安只觉得,那脚步声,一步,一步,越逼越近。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让它停一停。
《敛息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可凝丹关头,灵力紊乱,他这敛息术,也就只能,压个七成。
七成,够不够?
脚步声,停在了,离他十几丈远的地方。
“看见没?前头,好像有个人。”
“是。盘着腿,坐着呢。”
“别惊动他。等他,自己走火入魔。”
“对。结丹的时候,最忌打扰。咱们一吓,他自己就完了。”
“嘿嘿,都不用动手。”
魏平安听在耳里,心头,一片冰凉。
这几个人,够毒。
不近前,不惊动,就等着他,结丹失败,走火入魔。
可偏偏,他们算得对。
他现在,一动,就是死。
魏平安,只能赌。
赌凝丹,快一步。
可丹田里的真元,就在这时,出了岔子。
他这一分神,凝丹的节奏,断了。
那团压到极致的真元,忽然,暴烈地翻涌起来。
糟了。
真元,要反噬了。
魏平安心头,一片冰凉。
他顾不得去想别的,拼了命地,重新催动功法,想把那团躁动的真元,重新压下去。
可这真元,已经乱了。
凝丹芝的药力,再一次涌了上来。
可这一次,药力,明显弱了许多。
药力,快耗尽了。
魏平安的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知道,生死,就在这最后一搏。
他必须,抢在真元彻底暴走之前,把金丹,结成。
魏平安发了狠。
他不再,一点一点地压。
而是,把全身的灵力,尽数灌进丹田,朝那团真元,狠狠一压。
这一压,是破釜沉舟。
成了,金丹立成。
败了,当场殒命。
真元,被这一股狠劲,猛地一压。
那团乱窜的真元,被死死压住。
越压,越紧。
越紧,越小。
凝丹芝最后一丝药力,也在这时,化尽,护住了他的经脉。
“嗡——”
丹田里,一声,极轻的震响。
那团真元,终于,压到了极致。
一颗,金灿灿的,米粒大小的金丹。
在丹田正中,缓缓成形。
魏平安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的灵力,从金丹里,猛地,喷涌而出。
这股灵力,顺着他周身经脉,狂卷而过。
经脉,被这灵力一冲,竟,生生拓宽了几分。
灵力,在他体内,激荡不休。
魏平安的识海,也随着这一跃,猛地,扩大开来。
神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方圆百丈之内,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三个,摸进洞来的搜捕者,他们的位置,他们压低的呼吸,甚至,他们腰间挂着的刀。
魏平安,都“看”得,清清楚楚。
结丹。
成了。
魏平安猛地睁开眼。
一道精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缓缓,站起身。
那三个搜捕者,被这一睁眼,惊得,齐齐后退一步。
“他……他成了?”一人,声音都变了调。
“跑!快跑!”
三人,转身就逃。
魏平安不追。
他站在原地,抬手,屈指。
一缕,凝元指。
指尖,一道劲风,激射而出。
那跑得最慢的一个,“啊”的一声,后心被洞穿,扑倒在地。
剩下两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洞外蹿。
魏平安没再出手。
这两个人,他留着。
他跟着,一步步,走出矿洞。
洞外,阳光,明晃晃的。
那两个逃出去的搜捕者,正撞上,迎面赶来的,那个一身青衫的人。
“青……青爷!”一人,上气不接下气,“找着人了!”
“找着谁了?”青衫人,眉头一拧。
“那个货郎!就藏在那矿洞里!”
“人呢?”青衫人,眼睛一亮。
“他……他……”那搜捕者,嘴唇直哆嗦。
“他怎么了?说!”
“他,结丹了!”
青衫人脸色,唰地,变了。
“放屁!”他道,“昨晚还是个筑基,一夜工夫,能结丹?”
“真的!我们三个进去,他坐在那儿,眼睛一睁,一道金光。老三,一个照面,就没了!”
青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从矿洞里,走出来的魏平安。
青衫人脸色,骤变。
“结丹了?”他失声道。
魏平安看着他,没说话。
他认得这个人。
昨晚,就是此人,拍下了那部被动了手脚的《长春结丹诀》,又在他离场时,起疑尾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青衫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都,拔出了刀剑,一个个,绷紧了脸。
“一个,散修。”魏平安道。
声音很平,很淡。
“散修?”青衫人咬牙,“一个散修,能结丹?”
“凑巧罢了。”魏平安道。
“你昨晚,抢了结丹功法,躲进这矿洞,一夜结丹。”青衫人的声音,又惊,又妒,“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信不信,都随你。”魏平安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青衫人,带着手下,齐齐,后退一步。
魏平安停在原地,忽然道:“你是天剑宗的人。韩家的。”
青衫人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你那腰牌,露出来了。”魏平安道。
青衫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果然,那面天剑宗的腰牌,还明晃晃地,挂在腰上。
“既然知道是韩家的人,你还敢……还敢结丹,挡我的路?”青衫人色厉内荏。
“韩家。”魏平安道,“韩长老,管的是军需后勤。”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青衫人脸色,变了又变。
“我还知道,韩长老,有个嫡孙,前些日子,死在清风山一带。”魏平安道。
青衫人瞳孔,一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了,一个散修。”魏平安道,“跟韩家,有点旧账。”
“旧账?”青衫人咬牙,“你跟韩家有仇,那昨晚,抢结丹功法的,就是你?”
“昨晚,我是去,买功法。”魏平安道,“正大光明,花的灵石。”
“那你跑什么?”
“韩家的狗,追得紧。”魏平安道,“不跑,等着被咬?”
“你!”青衫人,气得脸都青了。
“我问你。”魏平安忽然道,“韩家,为了追我,派了多少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魏平安道,“就是,想数一数,待会儿,要料理几个。”
这话一出,青衫人一伙,脸色,全白了。
青衫人知道,今晚,这仗,躲不掉了。
一个结丹,对几个筑基、练气。
胜负,根本不用想。
“上!”青衫人,一咬牙,率先出手。
他一拍储物袋,那枚摄魂铃,又飞上半空,“叮铃”作响。
魏平安这回,纹丝不动。
摄魂铃的铃声,钻入识海,可他的神识,已经,不是昨日的筑基。
这点惑神之力,连他识海,都撼不动分毫。
“就这?”魏平安道,“昨晚,你不是,威风得很?”
“你……你别得意!”青衫人,色厉内荏,“韩长老,早晚,会收拾你!”
“他一个,管军需后勤的长老,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北边来。”魏平安道。
“谁说的!”青衫人咬牙,“韩长老,已经给这北边,三个坊市,都发了海捕文书!”
“三个坊市。”魏平安,把这个数,记下了。
“还有!”青衫人,越说越急,“韩长老,已经,亲自往北边来了!”
魏平安脚步,微微一顿。
“他带了多少人?”魏平安问。
“这……这我不能说!”青衫人,眼神躲闪。
魏平安没说话,只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我说!”青衫人,吓得连退两步,“带了……带了十几个好手,还有,两个结丹初期的客卿!”
两个结丹。
魏平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阵仗,不小。
“什么时候到?”魏平安又问。
“就……就这两日。”青衫人道,“消息,是昨儿连夜传的。”
魏平安,点了点头。
韩长老,亲自来了。
还带着,两个结丹客卿。
这倒是个,要紧的消息。
青衫人脸色,铁青。
他手下那几个,也一拥而上,刀剑,往魏平安身上招呼。
魏平安体表,一层,灵光,猛地亮起。
护体灵光。
那些刀剑,砍在灵光上,叮叮当当,全被弹开。
连他的衣角,都没沾着。
魏平安抬手,一掌。
这一掌,不带花哨,就是结丹修士,浑厚灵力,平推而出。
掌风过处,那三四个,冲在前头的,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一个个,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啊……我的手……”
“结丹,是结丹修士!”
“青爷,我们,不是对手!”
青衫人,听得,脸色煞白。
他,看得,肝胆俱裂。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魏平安,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了。
“别……别杀我。”青衫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我是韩家的人,你杀了我,韩长老,不会放过你!”
“杀你?”魏平安道,“你还不配,脏我的手。”
青衫人,抖个不停。
“前……前辈!”青衫人,语无伦次,“我,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
“我,我就是韩家,一个跑腿的。韩青阳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平安眼皮,都没抬。
“起来。”他道。
“是!是!”青衫人,抖着腿,站了两次,才爬起来。
“你回去,给韩长老,带句话。”魏平安道。
“什么……什么话?”
“就说,清风山坊市,是我魏平安的。”魏平安道,“韩家抢走的,我,迟早,一样样,拿回来。”
“魏……魏平安?”青衫人,猛地抬头,“你是,清风山,那个,坊主?”
“知道就好。”魏平安道。
“可坊主魏平安,不是,筑基后期……”青衫人,满脸,不敢置信。
“以前是。”魏平安道,“现在,不是了。”
青衫人脸色,一片死灰。
他这才,彻底明白。
眼前这人,就是被韩家,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个散修。
如今,结丹了。
回来,算账了。
“话,带到了。”魏平安道,“就滚。”
“是……是!”青衫人,连滚带爬,带着几个还能动的,头也不回地,逃了。
魏平安,看着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赶尽杀绝。
不是心软。
是他,需要有人,把话,带回韩家。
结丹了。
有些账,该,正面,算一算了。
韩长老。
长生派。
还有,那个,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韩家。
魏平安转身,回了趟北边的坊市。
客栈里,掌柜的正打着瞌睡。
“客官,您这是……”掌柜的,打量着眼前这樵夫,一脸疑惑。
“退房。”魏平安道,“天字三号。”
掌柜翻了翻账本,抬起头:“天字三号,是个货郎订的。”
“那货郎,托我来退。”魏平安道。
掌柜将信将疑,又见魏平安,气度不凡,不敢多问,便退了房钱。
魏平安结了账,出了客栈。
他朝南边,清风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趟北上,功法到手,金丹也结了。
是时候,回去了。
魏平安转身,朝南边的山道,走去。
官道上,天已大亮,渐渐有了行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行商,与他擦肩而过,又折了回来。
“这位兄弟,”行商道,“可是往南边去?”
“是。”魏平安道。
“那可得绕道走。”行商压低声音,“前头,天剑宗的人设了关卡,查得紧。”
“查什么?”
“说是查个货郎。”行商道,“还查,刚结丹的散修。南边,不太平。”
魏平安脚步,微微一顿。
“多谢。”他道。
“客气。”行商摆摆手,挑着担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