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结丹(1/2)
天快亮了。
魏平安贴着墙根,走走停停,专挑没人的窄巷。
身后那几道黑影,被他在两条街外,甩了个干净。
可他心里清楚,甩脱的,只是一时。
客栈,回不去了。
那青衫人认出了他是筑基,又见他从拍卖会里出来,怀里还揣着结丹功法。
韩家的网,已经撒开。
客栈门口,指不定早蹲了人。
魏平安拐进一条背巷,背靠着墙,闭了闭眼。
跑,还是留?
往南回清风山。
顾有容、林倩、白芷、白薇,都在那儿。
可这一路,官道、渡口、关隘,韩家眼线怕是都布了。
他易容成货郎,露了底,那身货郎的皮,不能用了。
往南,是自投罗网。
那就,留在北边。
反其道而行。
韩家搜捕,必以为他连夜往南逃。
谁也不会想到,他还窝在这三不管的坊市外头。
魏平安睁开眼,打定了主意。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得结丹。
就在这坊市外,找个荒僻处,把金丹结出来。
结成了,身份、实力,都换个天地。
结不成——
魏平安没往下想。
他摸了摸怀里那卷《长春结丹诀》,又摸了摸贴身收着的凝丹芝。
两样东西,都在。
结丹的三件要件,他齐了。
功法,有了。
凝丹芝,有了。
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底子,早就够了。
缺的,就是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魏平安出了坊市,往北边的荒山走。
天蒙蒙亮,坊市外头的官道边,支着个卖热汤面的摊子。
一个老汉,正在烧火。
魏平安脚步一顿,拐了过去。
他一夜没吃,腹中空空。
再者,也顺道,打探打探。
“老丈,来碗面。”魏平安坐下,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好嘞。”老汉头也不抬,“客官这么早,是赶路啊?”
“是。去北边收点山货。”
“北边?”老汉舀了勺热汤,“北边可不太平。这几日,一伙人,拿着画像,四处盘查,闹得人心惶惶。”
“查什么人?”
“说是查个……货郎。”老汉压低嗓门,“杀人越货的狠角色。您这一路,可当心点。”
魏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不露分毫。
“老丈,那伙人,什么来头?”他随口道。
“看腰牌,是天剑宗的。”老汉道,“个个佩剑,凶神恶煞。”
“天剑宗,怎么跑到这北边来,查个货郎?”
“谁知道呢。”老汉摇摇头,“听说是南边死了个大人物,追凶追到这儿来了。那货郎,是嫌疑。”
“这么厉害,连天剑宗都惊动了。”
“可不是。”老汉又舀了勺汤,“听说,连韩长老,都发话了,画影图形,一个坊市一个坊市地传。谁见了那货郎,报上去,赏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
魏平安眼皮,微微一跳。
这一百灵石的悬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足够让这坊市里,那些个,眼红的人,见了他,就往上扑。
“多谢老丈提点。”他道,“我会小心的。”
面端上来,魏平安几口扒完,撂下几文铜钱,起身走了。
老汉那句“查个货郎”,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
他这身货郎的打扮,得赶紧换。
魏平安拐进山道,寻了个背人的地,把货郎的外衫脱了,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短打。
又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换上一张,面色蜡黄的,樵夫模样。
货担,就地扔进山涧。
做完这些,魏平安才继续往北边的荒山走。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翻过两道山梁,眼前,是一片采空了的矿洞。
洞口半塌,黑黢黢的,往里深不见底。
魏平安用神识往里探了探。
洞里空旷,没有活物,只有些碎石和积水。
好地方。
他钻进矿洞,又往里走了几十丈,寻了一处背风的角落。
先把洞口,用几块大石,虚虚堵上。
又取出几张符箓。
一张,贴在洞口,是预警符。
有人靠近,符会自燃,给他提个醒。
剩下几张,是遮蔽符。
贴了,能压一压洞里的气息,不至于让人轻易觉察。
魏平安盘膝坐下。
他得先调息,把这一夜逃窜耗掉的灵力,养回来。
丹田里,灵力去了大半。
他闭目,运转《长春功》,一点一点,引天地灵气入体。
灵气,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魏平安睁开眼。
丹田里的灵力,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卷《长春结丹诀》。
展开。
这卷功法,他在地下交易会里,用神识逐字验过。
第五层的行功路线,顺畅无碍。
是真本。
魏平安把功法铺在膝前,又逐字默读了一遍。
尤其是结丹那一关的走气法门,他看得极慢,极细。
结丹,是筑基修士,脱胎换骨的一关。
筑基时,丹田里的真元,是液态的。
结丹,就是把这些液态真元,往丹田最深处压,压成一颗,固态的金丹。
听着简单。
做起来,九死一生。
一百个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里,能结丹的,未必有一个。
成了,从此寿元数百载,神通大进。
败了,灵力反噬,经脉寸断,最好的下场,也是修为尽毁,落个废人。
魏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有几成把握。
散修结丹,本就艰难,勉强有一两成。
加上这颗凝丹芝,再添两成。
四成上下。
四成,赌不赌?
魏平安摸了摸那枚凝丹芝。
灵芝通体雪白,泛着莹莹的光,一入手,就有一股凉丝丝的药气,往毛孔里钻。
一万灵石。
就买了它两成把握。
可就是这两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魏平安盯着它看了半晌。
赌了。
这一生,他躲够了,也忍够了。
韩家要他的命。
长生派,也还在通缉他。
筑基,躲不过去。
只有结丹,才有一线,翻身的机会。
魏平安不再犹豫。
他把凝丹芝,送入口中,嚼碎,咽下。
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直入丹田。
药力一入体,魏平安就觉出不同。
原本有些躁动的真元,被这股药力一镇,竟安稳了不少。
凝丹芝,护的是心脉。
结丹最凶险的一步,就在凝丹那一瞬。
那时,真元尽数往丹田压缩,一个不稳,就会灵力暴走,冲断经脉,走火入魔。
凝丹芝,就是要在那一瞬,护住心脉,稳住灵力不散。
药力在体内化开。
魏平安不敢耽搁,闭目,运转《长春结丹诀》。
他按照功法上的路线,将丹田里的真元,一点一点,往最深处引。
真元,缓缓,往丹田中心汇聚。
《长春结丹诀》第一层,聚灵。
聚,就是把散在丹田各处的真元,收拢到一处。
这一步,魏平安做得极稳。
他修炼《长春功》多年,根基扎实,真元听话,没有半点乱象。
真元,越聚越紧。
丹田正中,渐渐,多出了一团,白蒙蒙的气旋。
气旋,缓缓旋转。
魏平安心中一喜。
成了。
聚灵,稳了。
接下来,是第二层,凝丹。
凝丹,是把这团气旋,往死里压。
压到极致,压成一颗,实实在在的金丹。
魏平安运转功法,神识沉入丹田,催动气旋,加速旋转。
气旋越转越快。
丹田里的真元,被一股吸力,疯狂地卷进去。
魏平安只觉丹田一阵胀痛,经脉里,灵力翻涌。
他咬紧牙关,硬撑着。
凝丹,是结丹最难的一关。
灵力压缩,谈何容易。
一个不慎,真元反噬,经脉寸断,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就在这时,那团气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魏平安心头一凛。
他体内的真元,压到某一处,似乎遇到了阻力。
越压,阻力越大。
那气旋,抖得厉害,隐隐,有崩散之势。
凝丹芝的药力,在这一刻,猛地涌了上来。
一股清凉之气,裹住他的丹田,护住他的心脉。
原本要崩散的气旋,被这股药力一镇,竟又,缓缓稳住了。
魏平安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是凝丹芝,在给他续命。
药力有限。
他必须,在药力耗尽之前,把金丹,结出来。
魏平安拼命催动功法。
气旋,越压越紧。
越压,越小。
从碗口大,缩到拳头大。
又从拳头大,缩到鸽卵大。
丹田里的真元,几乎被抽干,尽数灌进了那颗,越来越小的气旋里。
胀痛,变成了撕扯般的剧痛。
魏平安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他的神识,死死锁在丹田里,一刻也不敢放松。
就在这当口,矿洞外头的灵气,忽然,不安分起来。
结丹异象。
筑基破结丹,天地灵气,必会躁动。
方圆数里内的灵气,受了牵引,朝这矿洞,缓缓聚来。
洞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
贴着洞口的遮蔽符,被这灵风一激,猎猎作响。
魏平安心里一沉。
他早知道,结丹会引来异象。
可他没法。
这异象,瞒不住。
只求,别把韩家的眼线,招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洞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啪。”
预警符,燃了。
魏平安心头,猛地一沉。
有人,靠近了。
他不能动。
凝丹,正到了最要紧的关口。
那团气旋,已经在往金丹上凝结。
这时候一动,真元尽数反噬,他立刻就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魏平安咬碎了牙,硬是一动不动。
洞外,传来了说话声。
“这边!灵气的动静,是从这山头传出来的。”
“去看看。”
“小声点,别打草惊蛇。”
“不会又是那个货郎吧?”
“管他是不是,先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搜捕的人。
魏平安听出来了,来的,不止一个。
至少,三四个。
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
“洞口有石头,堵着。”
“是人堵的,还是塌的?”
“看这痕迹,是刚堵上的。”
“那就是有人。”
“进去瞧瞧。”
“你先进。”
“凭什么我先进?要进,一起进。”
“行了,别吵。点个火折子,我打头。”
魏平安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现在,只能赌。
赌这几个人,不敢往矿洞深处走。
也赌,遮蔽符,能压住他的气息。
更要赌,凝丹,能在他暴露之前,完成。
“这洞里,黑得很。”
“往里走。”
“这味儿……有股子药香。”
“药香?有人在这儿练功!”
“快,往里去!”
魏平安听着洞外的动静,冷汗,一滴一滴,从额角滑落。
他的神识,还死死锁在丹田里。
那团气旋,已经缩到了,指甲盖大小。
金丹的雏形,快成了。
可越到这时候,越不能乱。
真元反噬,就在一线之间。
“这洞,太深了,黑灯瞎火的。”有人道。
“药香,是从最里头飘出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