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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安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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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简的内容原样说给顾有容听。

顾有容听完。脸色微白。韩磬。金丹老祖。这样的人。咱们怎么斗得过?

斗不过。魏平安坦然。正面。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

北行。魏平安道。赵衡说得对。与其坐等韩磬找上门。不如先一步北行。把秘境里的机缘拿到手。有了机缘。修为再进一步。韩磬才不敢轻易动我。

顾有容沉默。她听得出魏平安话里的决断。可北境极北。凶险莫测。她放心不下。

这赵衡。她忽然道。会不会是想拿你当枪使?

魏平安没有否认。他让我北行。未必全是为我好。可眼下。这是唯一的路。韩磬在暗。我在明。留在清风山。我连他什么时候动手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再说。那秘境若是真的。里头的机缘。说不定能让我更进一步。这一步。值得赌。

你从不赌命。顾有容盯着他。这次却要赌。

命是赌的。可我不是去赌命。魏平安笑了笑。我是去抢命。抢在韩磬前头。把生路抢到手。

那北境。到底有多远?顾有容低声问。

快马加鞭。也要半月。魏平安道。若路上顺。十日可到。

半月。顾有容重复着这两个字。半晌。才道。我等你。

那秘境里。危险多吗?顾有容又问。

魏平安道。冰兽。雪崩。还有别家的修士。哪一样都能要命。

那你就不怕?

我有残图。有接引令。魏平安道。比旁人多一分把握。就多一分活路。

三日后。赵衡送的东西到了。一个包裹。由一只不起眼的灰鹤衔来。魏平安拆开。里头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几道和残图上一模一样的山势水纹。正是一枚残缺的秘境接引令。令牌旁边是一封密函和一小袋中品灵石。

那密函用火漆封着。漆上压着赵衡的私印。魏平安拆开。里头是几行蝇头小楷。写的正是北境的路线。从清风山出发。往北过三道峡谷。渡一条冻河。再入回字形的雪谷。那雪谷深处。便是秘境入口的所在。路线旁边还标了几处险地。狼群、冰兽、雪崩。样样都是要命的东西。

这秘境的事。他其实早有耳闻。北境极北。素来是采药人的禁区。数百年前曾有一位丹道宗师在此坐化。留下传承与一洞天材地宝。后来那宗师身死道消。秘境也跟着隐入雪原。再无人寻得。直到数月前。一场大雪崩把秘境入口露了出来。消息才传开。宗门里、散修中。不知多少人动了心思。

他把接引令和残图并排摆在灯下。残图缺的一角。正好能嵌进令牌上的纹路。两样东西一对。那回字形峡谷的方位。便隐隐指向了北境极北的某处。

都对上了。魏平安轻声道。这秘境。韩长老当年只得了张丹方。剩下的路。他没能走完。

那你呢?顾有容问。你要去?

魏平安看着那残图和令牌。半晌。点了点头。

他说。韩磬出关了。我留在清风山。早晚是死。北行寻宝。抢在他前头拿到机缘。我才有活路。也才有护住这坊市的本钱。

顾有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拦不住。也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路。

我跟你一起去。她最终说。

不行。魏平安摇头。北境极北凶险。你修为不够。去了是拖累。再说。坊市不能没人镇守。孙掌柜虽可靠。到底不是自己人。白芷白薇又不懂经营。只有你。能替我看住这摊子。

顾有容红了眼。却没再争。她只道:那你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我答应你。魏平安握了握她的手。苟道之人。最会保命。你放心。

你此去。若遇险。别硬撑。顾有容忽然道。

我惜命。魏平安回头看她一眼。遇险就躲。躲不过就逃。逃不掉。才拼命。

那你记着。这儿还有人等你。

接下来的几日。魏平安把坊市的事一件件交代下去。孙掌柜照看铺面。白芷白薇守住庄子。顾有容总揽全局。他又在庄子后山的几处暗道口布下符篆。留了后手。万一有事。也好有个退路。

魏协理。您这一去。坊市的事。小的拿得稳。孙掌柜拍着胸脯。只是那批军需的账。日后若有人问起——

就说我留了后手。魏平安道。账册抄本在顾姑娘手里。真有事。她自会拿出来。你只管照常经营。别慌。

白薇凑上来。主人。您不带我和芷姐姐?

你们守庄子。魏平安道。北境凶险。多一个人。多一分拖累。再说。顾姑娘也需要人护着。

他此去北境。少则半月。多则数月。归期不定。所以他要把坊市的每一处都安排妥当。铺面交给孙掌柜。账房交给顾有容。庄子里的暗道封口。白芷白薇轮流值守。后山那几处符篆。他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临行那日。天还没亮。魏平安便起身。顾有容追到庄门口。

路上。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哑。

等我回来。魏平安背对着她。脚步没停。等我把北境的机缘带回来。咱们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白芷白薇也立在门口。谁都没说话。只望着那道背影。一步步走进晨雾里。

主人。白芷追了两步。那金丹眼线。您甩得掉吗?

甩得掉。魏平安道。北境雪原。风雪连天。他一个金丹的神识。追进雪原也要打折。我走小道。走冰河。他未必跟得上。

那您万事小心。

魏平安摆摆手。守好庄子。等我回来。

白薇忽然出声。主人。您说。北境那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魏平安没回头。但能让一个丹道宗师死守到坐化的东西。不会差。

那您可得小心。白芷道。东西再好。也得有命拿。

放心。魏平安笑。我比谁都惜命。

临行前夜。他独自坐在丹房里。把残图、接引令、凝气丹、玄水真诀、长春结丹诀、几件法器一一清点。该带的。一样不少。他做足了准备。才在案前坐下。把北境的路线在脑中过了三遍。

那一夜格外静。后山的竹林连风都不响。魏平安把短剑擦了一遍。剑刃映着他的脸。冷而稳。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从长生派逃出来的那个夜里。也是这样静。也是这样。只有一条命。和一条路。

就在这时。那枚秘境接引令忽然微微发烫。残图也跟着热了起来。两样东西像在彼此呼应。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魏平安猛地抬头。这异动。分明是秘境有变。或是有同样持着接引令的人。也到了北境。

他攥紧令牌。心道。这北行。怕是没那么太平。

几乎同一刻。坊市外一条若有若无的灵识扫过后山庄子。那灵识极轻极淡。却带着金丹期独有的压迫。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夜空中轻轻一抹。魏平安浑身汗毛倒竖。他知道。韩磬的金丹眼线。已经到了。

他吹灭丹房里的灯。没动。只把短剑横在膝上。北行的路。今夜就要走。走之前。他得先甩掉这条盯上他的尾巴。

他望向北方的天。那里墨一样黑。却透着一线极淡的青。像黎明前最后的一角。北境的雪。北境的风。北境那处数百年的秘境。都在那一线青后头。等着他。

清风山的局。他守住了。可更大的局。正从北境的极北。朝他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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