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闭关冲关,六层巅峰(1/2)
柴行歌没有立刻离开巷弄。他在原地又站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确认柳如眉和那内门弟子都没有去而复返的迹象,也没有其他可疑目光投来。这才将怀中的旧布包裹再次按紧,低着头,快步走出巷弄,汇入坊市主街尚未散去的人流中。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坊市出口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脚印的青石路面上,那影子边缘微微晃动,透着一股子沉凝与决绝。坊市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前方是返回居所的那条偏僻小径,以及小径尽头,那扇需要紧紧关上的木门。
他没有选择来时那条穿林小径,而是绕了更远的路。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岔口、路旁每一处可能藏人的树丛或山石阴影。风吹过山道两侧的竹林,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竹叶摩擦的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动静,也让他耳中的世界变得嘈杂而难以分辨。他索性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视觉和一种模糊的直觉上——那是前世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后,残留下来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嗅觉。
怀中的沉银精隔着粗布传来沉甸甸的凉意,与贴身存放的淬炼丹药、灵石散发出的微弱暖流形成鲜明对比。一冷一热,仿佛预示着他此刻的处境:手握重宝与机遇,身侧却环绕着冰冷的窥探与杀机。
柳如眉最后那一眼,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了他的心底。
她认出自己了吗?或许没有完全确认,但那探究的目光绝非偶然。一个炼气四层的“普通”外门女弟子,为何会与一名气息明显强横、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在坊市偏僻处秘密交谈?她脸上那温婉笑容下的讨好与卑微,与昨夜窗前刻意展现的柔媚,以及方才那冰冷的审视,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危险的拼图。
“掩月宗的细作……内应……”柴行歌心中默念着前世拼凑出的真相碎片。看来,柳如眉在黄枫谷的“工作”,远不止接近、试探他这一个目标。那名阴鸷内门弟子,很可能就是她在黄枫谷内部发展或联系的“线人”之一。他们的密谈,或许与自己有关,或许与更广泛的、针对黄枫谷或越国修仙界的图谋有关。
无论如何,柳如眉这条线,已经从一个需要警惕的潜在威胁,升级为必须正视的、迫在眉睫的危险。她背后的网络,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
还有厉飞雨……那个豪爽得有些突兀的同门。他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柴行歌回忆着厉飞雨的神情、语气、动作细节。那份赞赏与结交之意,看起来颇为真诚,不似作伪。但在这修仙界,尤其是黄枫谷这等派系林立之地,表面的豪爽之下,未必没有盘算。或许,他只是单纯欣赏自己的“眼力”?又或者,他背后也有某位师兄、长老的授意?
信息太少。柴行歌压下翻腾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没有实力,一切算计都是空中楼阁。沉银精是意外之喜,但眼下最实在的,还是利用这次购得的资源,冲破炼气六层的关卡。
脚步加快,半个时辰后,那间熟悉的、位于竹林边缘的丙七十三号石屋,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屋前空地上,几片枯黄的竹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门窗紧闭,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柴行歌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十余丈外的一株老竹后,静静观察了片刻。目光仔细扫过门缝、窗沿、屋前地面,甚至屋顶的瓦片。没有新的脚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残留陌生人的气息。
他这才走上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铜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熟悉的、略带潮湿的木头和尘土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切如旧。
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他又走到窗边,将本就关着的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插销牢固。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屋子中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一路紧绷的神经和吸入的、带着坊市烟火与山道尘埃的空气,全部吐出去。
石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平稳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光线从窗纸透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没有点灯。柴行歌在昏暗的光线中,先将怀中的旧布包裹放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接着,他脱下那件沾满草木灰的灰色外袍和破损斗笠,随手扔在墙角。又从内衫暗袋中,取出贴身存放的三颗淬炼黄龙丹和四块淬炼灵石,与桌上的包裹放在一起。
最后,他走到那处隐蔽的墙砖暗格前,手指在几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压、推动。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一块砖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空洞。他将藏在里面的玉葫芦、剩余的淬炼丹药和灵石全部取出。
所有资源,此刻都集中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桌上。
一盏油灯被点燃,豆大的火苗跳动,驱散了桌案周围的昏暗,也将那些物品映照得清晰起来。
柴行歌首先拿起那个旧布包裹,解开。灰黑色的沉银精滚落出来,在油灯光下泛着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沉光泽,触手冰凉坚硬,重量惊人。他将其小心放在一旁,这是未来的资本,眼下用不上。
接着是那几包廉价草药和矿石,品质低劣,灵气稀薄,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蚊子腿也是肉。他拿起玉葫芦,心念微动。
葫芦口泛起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淡清光,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那些廉价的辟谷丹、草药、矿石,乃至之前购买的低阶符箓(除了留作应急的两张),都被清光笼罩。只见这些物品表面浮现出细微的黑色、灰色杂质,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剥离,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而物品本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纯净、莹润。
辟谷丹从原本的灰黄色、带着涩味,变成了乳白色、散发淡淡谷物清香;廉价草药干枯的叶片恢复了些许鲜活的光泽,药力明显提升;那些低劣矿石的杂质被剔除大半,露出了更纯粹的材料本质;就连那几张低阶符箓,纸面上黯淡的朱砂纹路都清晰明亮了几分,蕴含的灵力波动增强了约莫一成。
淬灵完成,消耗了玉葫芦内储存的些许灵力,但相对于收获而言,微不足道。
柴行歌将淬灵后的物品分类放好。然后,他拿起了那四块从坊市购得的、品质最普通的下品灵石,以及之前淬炼好的八块灵石中的四块。
他盘膝坐在屋内唯一还算干净平整的蒲团上,将八块灵石——四块普通下品,四块淬炼下品——按照特定的方位,置于身体周围的地面上。手指凌空虚划,引动体内微薄的灵力,在灵石之间勾勒出简单的线条。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算不上完整阵法的“聚灵引导阵”。没有阵盘阵旗,没有复杂的符文,仅仅依靠灵石本身的灵气和粗浅的灵力引导,试图将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略微汇聚、稳定在阵法范围内。这是前世他修为停滞、百无聊赖时,从宗门藏书阁最底层某本残破杂书中看到的粗浅法门,当时觉得无用,此刻却成了雪中送炭。
随着最后一道灵力线条连接完成,八块灵石微微一亮,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灵气流被牵引着,缓缓向蒲团位置汇集而来。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远不能与真正的聚灵阵相比,但身处其中,柴行歌确实感觉到呼吸都顺畅了一丝,周围灵气的浓度,似乎提升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对于资质平庸、吸纳灵气效率低下的他而言,这一点点提升,或许就能在冲击瓶颈时,增加一分成功的可能。
准备工作就绪。
柴行歌没有立刻服丹修炼,而是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有些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坊市的喧嚣、柳如眉冰冷的眼神、厉飞雨豪爽的笑容、阴鸷内门弟子瘦高的身影……这些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他一刻意念抚平,渐渐消散。
脑海中,只剩下《长春功》炼气篇第五层到第六层的功法要诀,以及前世冲击此关时,每一个细微的感受、每一处可能出现的滞涩、每一次灵力运转的路线偏差……那些失败的经验,此刻成了最宝贵的财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有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簇名为“决心”的火焰。
他拿起一颗淬炼后的黄龙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强劲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坠丹田。与服用普通黄龙丹时那种略显狂暴、需要小心引导的药力不同,这股热流精纯而柔和,几乎无需费力炼化,便迅速融入他自身的灵力之中。
柴行歌立刻运转《长春功》。
丹田内,原本平静如湖的五层灵力,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骤然沸腾起来。精纯的药力如同最好的燃料,让灵力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增长、压缩、运转。他引导着这股膨胀的灵力,沿着熟悉的经脉路线,开始周天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汩汩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油灯光下闪着微光。空气中被聚灵阵勉强汇聚的稀薄灵气,也随着他的呼吸吐纳,一丝丝被吸入体内,融入灵力洪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随着他体内灵力的奔涌而微微颤动。
当第一颗黄龙丹的药力被完全吸收时,柴行歌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五层巅峰的饱和状态,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屏障,横亘在通往第六层的道路上。
他没有犹豫,拿起了第二颗淬炼黄龙丹。
更加强劲的药力轰然爆发。这一次,灵力洪流不再满足于在原有的经脉中温顺循环,而是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水,开始猛烈冲击那层瓶颈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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