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残躯调息,复盘死局(2/2)
这暗器,无声、无形、无解。
不炸、不劈、不刚猛,只阴毒透体、封脉麻痹!
先前正面漫天水刃是明杀,此刻暗处毒针是暗算。
明枪难躲,暗箭更防。
柴行歌眼角余光捕捉到极细微的水流异动,心底警铃炸响!
来不及结印、来不及催盾、来不及闪避。
他强行拧转腰身,身躯极致侧翻,同时周身残存最后一缕真元瞬间绷起,凝出一层薄薄如水的护体灵光!
噗噗噗噗!
数枚毒针瞬间穿透薄弱护光,刺入臂膀、腰侧、大腿皮肉之中!
一瞬间,彻骨阴寒顺着针孔疯狂窜入经脉四肢!
麻、僵、木、冷!
四种歹毒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气血骤然滞涩,四肢沉重僵硬,脑袋瞬间昏沉发懵,识海阵阵恍惚。
深海阴瘴毒!
一旦入体,即刻麻痹肉身、紊乱灵根、封滞气机!
若是任由毒力蔓延,只需三息,他便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绝境一线!
腰间沉寂许久的乾坤造化葫骤然微震!
嗡——
一声古朴低沉的葫鸣细不可闻,一缕青白纯净灵光悄然荡开周身。
侵入体内的阴瘴毒力、残碎丹元戾气、砂狱杀伐浊气,瞬间被灵光剥离、碾碎、涤荡干净!
昏沉识海瞬间清明,僵滞气血重新流转。
就是这瞬息保命的空档,柴行歌眼底杀心骤起,再不留手。
明知是必死之局,唯有倾尽所有底牌,方能搏一线生机。
他指尖灵光连闪!
两张贴身温养多年的三阶雷纹符箓瞬间脱手!
滋滋滋——!
符箓凌空炸开,紫金色雷弧狂暴窜动、噼里啪啦炸响!
漫天雷光瞬间照亮整片幽暗深海,雷纹纵横交错、电光狂暴撕裂水流!
两道三阶雷符,是他压箱底的杀伐底牌,专为绝境破局、逼退高阶修士所用!
狂暴雷力霸道无匹、专破邪祟、专碎禁锢、专震丹元!
紫金雷海瞬间炸开,硬生生逼得近身三名结丹修士下意识抬手凝盾、后撤半步、避开锋芒!
就是这半步后退、术法中断、禁锢松动的瞬息破绽!
柴行歌再不恋战,指尖捏碎极品凌风遁符!
咻——!
一道极致破空锐响炸开水流!
遁符灵光裹住身躯,速度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淡淡青影,冲破岩网缝隙、劈开乱流水势、硬生生冲出三方合围的绝杀空域!
突围一瞬,风声贯耳、水流撕裂,身后三名结丹修士的怒喝骤然炸起!
“敢逃!”
“小辈底牌不少!给老夫留下!”
“追!今日上天入地,绝留不得你!”
身后术法轰鸣再度暴涨,土岩巨掌、水系巨剑、毒瘴漫空,无数绝杀术法铺天盖地轰落,尽数砸在他方才立足的礁石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礁石瞬间崩碎、岩层塌陷、沙海翻涌、海水倒卷!
方才立足之地,瞬间被彻底夷平。
差之毫厘,便是粉身碎骨。
一路极限遁逃、一路极限拉扯。
柴行歌借着遁符极速、借着熟悉海底地形、借着布下的迷踪阵旗层层阻滞,一路狂奔、一路周旋、一路避杀。
十余面乱灵迷踪阵旗接连撒出,阵光铺开、幻境丛生、灵气错乱、神识扰流!
每一面阵旗爆开灵光,都能短暂阻滞三人追击脚步、扰乱神识锁定、打乱术法节奏。
一面、两面、三面……
阵旗一面面崩碎、灵光一层层消散、底牌一点点耗尽。
他一边逃、一边躲、一边不断被术法余波扫中。
后背被水系丹元余浪扫中,衣衫炸烂、皮肉灼烧剧痛;
大腿被石藤碎片刮穿,血肉外翻、血水喷涌;
肩头被残余毒雾浸染,皮肉青紫、经脉刺痛。
一路奔逃,一路添伤。
真元飞速透支、神魂极速耗空、肉身层层崩残。
待到阵旗尽数碎完、雷符燃尽、遁符失效,他彻底底牌一空、手段全无。
只剩一副残破肉身、一颗不死道心。
身后三名结丹修士越追越怒、杀意越盛。
原本随手可碾杀的蝼蚁,硬生生拖了他们半炷香之久,耗损无数丹元、打破狩猎算计、落得颜面尽失。
“这小辈绝非普通筑基!身上必有重宝!”
“定是鳌妖妖丹被他夺得!擒住抽魂搜身,夺他所有机缘!”
“加速围杀!耗他最后一丝生机!”
三人怒极之下,彻底舍弃试探、舍弃慵懒、舍弃戏耍,尽数催动压箱底丹元秘术,三路合围、步步紧逼、锁死所有退路。
土系镇狱封空域、水系巨剑斩肉身、阴毒瘴气锁灵根。
丹元威压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彻底封死前路。
那一刻,柴行歌心知,常规周旋已然无用。
再逃,必被追上。再躲,必被围杀。硬拼,必被碾压。
真正的绝境,已然临头。
可偏偏,绝境到极致,便是生机暗藏。
也就在三名结丹老修倾尽丹元、心神全锁猎物、后背彻底放空、全然不备的刹那。
溶洞外围暗处,两道隐忍已久、蓄势已久、算计已久的结丹隐匿气息,骤然暴起!
没有预警、没有前兆、不讲道义、不顾同阶情面。
乱星海黑吃黑,本就是常态!
轰轰——!
两道同阶绝杀术法骤然偷袭!
烈焰焚海、沧澜覆天!
狂暴术法瞬间砸在三名老牌结丹后背心脉!
突如其来的同阶偷袭,彻底打乱绝杀战局!
三名老修大惊失色、仓促回防、丹元紊乱、术法崩碎、合围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全场大乱、杀机互噬、混战爆发、人人自顾不暇。
所有人的目光、杀机、贪念、算计,尽数锁死彼此,再无人记得边角暗处那名真元耗尽、满身残伤、看似必死无疑的筑基小辈。
就是这万众皆忘、群雄乱杀的一瞬天赐空隙!
柴行歌压下一身剧痛、压下心中躁动、压下所有贪念。
不争宝、不看热闹、不恋机缘、不存侥幸。
身形低伏、敛息藏形、贴流潜行、步步极轻。
借着乱石崩飞、灵光乱炸、水流翻涌的混乱掩护,一点点退出战圈、转入幽暗岔道、沉入深海幽渊,悄无声息遁入无尽黑暗。
一路潜行、一路死寂、一路隐忍、一路求生。
无数画面在识海飞速翻涌、层层复盘,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生死抉择、每一次侥幸活命,都清晰刺骨、历历在目。
复盘至此,柴行歌心底最后一丝年少傲气、同阶无敌的浮躁,彻底碾碎殆尽。
他确实筑基无敌。
在筑基层次,他身法最快、术法最稳、肉身最韧、搏杀经验最足、心境最沉。
可半步假丹,终究不是金丹。
真元续航、神识广度、丹元层级、肉身底蕴、术法道韵,和真正的结丹修士相比,云泥之别、天壤之别。
此战能活,非战力之能,全是借势之幸。
借对手轻敌傲慢,拖延绝杀时机;
借自身底牌丰厚,层层阻滞追杀;
借旁人贪利偷袭,打乱必死死局;
借乱世群雄互杀,换来一线遁机。
从头到尾,他都在被动求生、被动周旋、被动等待变数。
只要对手开局全力绝杀、不留余地;只要偷袭之人晚来半息;只要混战乱局稍迟一瞬,他必死无疑。
侥幸一次是机缘,侥幸两次是祸患。
修行大道,绝不能寄命于天、寄命于乱局、寄命于旁人贪念。
想透这一层,柴行歌心神愈发冰冷通透。
此战暴露的短板,字字刺骨、句句惊心。
其一,太过依赖外物底牌。
符箓、遁符、阵旗,是他多年绝境翻盘的依仗,久而久之,心底生出隐性依仗。手中有宝,便敢闯险地、搏凶妖、涉死局。
可一旦底牌尽数清空,自身容错率直接归零,无后手、无退路、无翻盘资本,只能任人宰割。
修士真正的底气,永远只能是自身修为、自身肉身、自身道心,而非外物。
其二,心性仍有微瑕,尚存惜利杂念。
斩杀巨鳌之后,明知灵潮滔天、极易引凶,却因贪恋一身灵材、不愿舍弃机缘,多停留数息。
就是这数息贪念,让他错失最佳遁逃时机,落入围杀死局。
乱世修行,利最迷人、贪最夺命。
其三,对敌判断虽准,却无力改局。
他早已看穿三名散修打法短板:老者求稳、黑袍求暴、青衫求阴,三人配合看似无解,实则节奏脱节、丹元驳杂、后劲不足、轻敌傲慢。
可看穿又如何?
阶位压制如山压顶,他纵使看透所有破绽,依旧无力破局、无力反杀、只能被动苟活。
实力不够,一切算计都是空谈。
除此之外,最致命的后患,依旧高悬头顶、从未远去。
那三名落败的老牌结丹修士。
此战他们丹元耗损过半、秘术崩碎、机缘落空、无端遭袭、颜面尽失、一无所获。
以三人百年散修的阴狠心性、睚眦必报的格局,绝不会就此罢休。
待混战落幕、众人散去、三人调息稳固伤势之后,必然细细复盘战局。
不难查出五级鳌妖由他所杀、灵潮由他而起、乱局由他引动、自身伤势由他间接造成。
在他们眼中,一名筑基小辈,害自己丹元大损、颜面扫地、空忙一场,便是滔天罪孽。
必然全域搜海、神识地毯式排查、追杀到底、斩草除根,夺妖丹、泄恨意。
这片二十四岛外围海域,已然彻底沦为死地。
片刻不可多留。
柴行歌缓缓敛尽所有翻涌思绪,眼底再无波澜,只剩一片沉凝坚定。
他已然想好后续所有路数。
静待伤势再稳三分、真元恢复三成,足够支撑敛息术、短途遁逃、应对突发低阶凶险,便即刻改换气息频率、隐匿所有行迹、脱离这片海域范围。
远遁、潜行、避杀、蓄势、稳根基。
不贪机缘、不涉纷争、不争浮华。
死局余生,唯一大道——
活下去,稳根基,戒侥幸,待自强。
幽暗石窟再度归于死寂。
滴水声声,万年不变。
半步假丹的孤寂身影,再度闭合双目,沉心调息,默默蓄势,静待脱身远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