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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择居静地,沉淀远行心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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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足天星外城之后,连日所见繁华盛景,并未让柴行歌生出半分浮躁松懈。

此城气象,终究与外海荒岛截然不同。

外海之地,常年雾锁沧海,海风凶戾,瘴气弥漫。修士行走其间,刀光常见,性命轻贱,洞府靠抢,资源靠杀,一切凭蛮力说话,没有道理可讲。久居那等蛮荒,人的性子也会被逼得狠厉急躁,时时刻刻需提着心神戒备周遭杀机。

可天星大城,秩序森严,律法铺地。

长街宽阔平整,灵岩路面经千年灵气冲刷,洁净无尘。两侧楼阁林立,商行药铺排布有序,往来修士虽多,却无一人敢当众斗法、肆意寻衅。世家子弟缓步从容,宗门门徒肃然自持,底层散修敛眉疾行,各行其道,互不侵扰。

看着一派太平盛景,寻常低阶修士或许早已心安,只觉此地安稳无忧,大可驻足苦修。

但柴行歌闯荡星海日久,心性早已磨得沉如止水,不会被表象迷了眼。

他心里清楚,外海是明乱,刀口朝外,危机一目了然,拼得过便活,拼不过便死,干脆利落。

而内海,是暗浊。

星宫律法压住了明面厮杀,却压不住人心贪念、私下窥探、阶层倾轧。

整片乱星海的能人异士、隐修老怪、宗门天骄、潜藏魔修,尽数汇聚于此。看似风平浪静的街市之下,暗流早已盘根错节,无处不在。

尤其是手中那枚青色临时玉牌,贴身藏着,沉甸甸压在心口。

这薄薄一块灵玉,便是一道无形枷锁。

半年居留时限、仅限外城浅层走动、不得长租洞府、不得靠近内城结界、无缘高阶拍卖会入场。

条条规制,字字桎梏。

他千里辗转,脱离魁星岛死局,冒险踏入内海中枢,为的便是虚天殿出世前的这一场顶级盛会。

坊间零散小市,只能淘些粗浅灵材、寻常符箓丹药,根本入不了大雅之堂。那些能在秘境之中保命兜底、逆天改运的上古残宝、异宝秘物、高阶阵材,从来只在天星高阶大拍现世。

拿不到正规居留权限,便等于被隔绝在所有顶层机缘之外。

半年光阴,看着漫长,放在秘境开启的大势之中,不过弹指即过。

届时时限一到,身份不正,底档无根,只会被星宫执法毫不留情驱逐出城。到时候,连日蛰伏、一路隐忍、所有筹谋尽数作废。

前路活路,看似两条,实则只有一条可走。

第一条,寻凌玉灵,借星宫嫡系权势,一步登天,洗白身份,拿到正统居留权限。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冒头,便被他强行压灭。

凌玉灵身居星宫权柄核心,周遭派系林立,纠葛无数,一言一行皆在无数人注视之下。

他只是一介无根无凭的独行散修,修为不过筑基金巅,无门无派,无底蕴无人脉。贸然攀附权贵,看似得了捷径便利,实则是主动卷入顶层漩涡。

修仙之中,人情最是难还。

今日对方随手施恩,为他破除规制、铺路开道,来日一旦有事相求,他根本无从拒绝。

一时便利,换来终生掣肘。

散修唯一的底气,便是孑然一身,进退自如,不受任何人情羁绊、门派束缚。

这条路,看似通天,实则深渊,绝不可踏。

如此一来,便只剩最后一条路——私下变通,暗行交易,以物换权。

心念既定,柴行歌不再迟疑,开始踏遍外城,细细踏勘居所之地。

初入大城,最忌落脚繁华。

外城中心坊市一带,人流繁杂,修士往来络绎不绝,叫卖议价、打探闲谈、宗门走动之人日夜不息。灵气虽盛,却太过驳杂,神识扰动纷乱,极易惹人注目。

各路商行管事、常驻修士、游荡眼线密布此地,外来陌生面孔,不出半日便会被人暗自记下。他身负隐秘,仇家未远,绝不能在热闹地界久留。

他又去往南区混居洞府区。

此处大多是短期落脚的流浪散修,鱼龙混杂,居所密集,洞府层层叠叠挤在一处,隔墙可闻修士吐纳动静。不少人居无定所,心性浮躁,夜间私斗、偷窃储物、窥探邻人修行的琐事屡见不鲜。

虽租金低廉,却毫无安稳可言,私密性极差,根本不适合长期蛰伏沉淀。

随后又踏勘了北区灵脉片区。

此地灵气浓郁,洞府品级极高,聚灵阵稳固,禁制完善,是外城一等一的修行佳地。

但也正因如此,此处尽被世家子弟、宗门驻修长期包租,管控极严,底档核查细密,外来散修根本无权租住。且片区值守修士神识扫探频繁,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太过惹眼,绝非藏身之所。

几番踏勘比对下来,柴行歌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唯有城西偏僻洞府群,最合他当下心意。

此地远离主城闹市,不靠交易街区,亦不临灵脉核心。整片洞府依山开凿,山势平缓隐蔽,林木清幽,少有人迹往来。

周遭常驻者,大多是常年闭关于此、不喜交际、只求静修的老散修。少争少闹,少探少窥,互不往来,互不打探。

整片山体布有星宫统一布设的低阶聚灵大阵与隔绝禁制,虽品级寻常,却胜在规整稳妥。无外海洞府阵纹残缺、煞气淤积的弊病,也无主城居所神识密布、层层监视的严苛规制。

最要紧的一点——偏僻、冷门、无人关注。

乱世蛰伏,不争灵气最优,只求不引人瞩目。

隐于凡人,隐于底层,隐于万千寻常修士之中,无声无息扎根,才是散修最大的安稳。

选定区域之后,柴行歌并未立刻租下洞府。

他依旧缓步游走,将整片西山区块的街巷通路、值守点位、巡街规律、修士往来频次,一一默记在心。

何处有暗哨驻守,何处是巡查盲区,何时换岗松懈,何时人流最少,他皆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于片区值守管事的习性,他也默默观察许久。

此地管事乃是一名须发半白的筑基初期老修,性情木讷寡言,守职多年,早已看淡往来过客,从不好奇旁人根底,只依规收租、登记、发牌,多余一事不问。

这般死板守规之人,恰恰最好打交道,最不会生事,最不会私下窥探租客底细。

确认万全,柴行歌才走入值守商行。

他依旧敛尽一身灵光,压平所有气机,神色拘谨,步履安分,看上去就是一名从外海逃难而来、胆小谨慎、只求一方静地苦修的普通散修。

三十枚低阶灵石按月付租,手续简单利落。

一枚禁制令牌入手,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所有喧嚣彻底隔绝。

洞府不大,丈许见方,石榻石桌朴素简陋,四壁皆是粗砺灵岩,无任何精巧装饰。角落聚灵阵缓缓流转,灵气温和清淡,不浓不燥,绵绵不绝。

空气干净通透,无街市浊气,无人声纷扰,安静得落针可闻。

站在洞府中央,柴行歌缓缓吐纳一口清气。

一路走来的浮躁、远航的疲惫、魁星岛连日紧绷的压抑,在此刻尽数缓缓消散。

但他依旧没有急着盘膝闭关、静心修行。

修行可以缓,隐患不能拖。

临时身份不除,一日不安。

接下来数日,他每日清晨外出,日暮归来,不急逛坊市,不探珍宝,不问机缘。

只在外城执法司周遭静静驻足、旁听、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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