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徐芳舌战姜子牙(2/2)
这套檄文成立的前提是西岐站在正义一方,行动合天地正义。
而徐芳抛出清君侧这个方案,是超越了西岐的檄文,等于当场给出一条完全符合西岐自身口号、又不用造反的最优解。
既然心疼苍生、痛恨奸臣,最优解法是除掉费仲、妲己这群祸乱之人,保留人皇、保全大商社稷。
可西岐放着更合适的旗号不走,非要举国开战,推翻整个王朝。
这就形成了西岐根本不在乎百姓受苦、不在乎奸臣祸乱,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夺天下,所谓救民只是借口。
如果用清君侧的旗号,那么天下官吏、边关守将、四方诸侯,世代受大商封赏,心中恪守君臣本分。
清君侧只针对帝王身边奸臣,不否定人皇与大商社稷,这些人没有拼死阻拦的道义理由,大多会观望甚至开城归顺。
直接伐商等同于以下犯上叛乱,所有忠于商室的势力都会死战,每一座城关都要硬攻,战事拖久、死伤暴涨,就是西岐如今的现状。
至于说清君侧的路线,可以是以清君侧为名领兵入朝,入城之后先当众处置妲己、费仲、尤浑,兑现为民除害的承诺,收获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的人心。
此时朝野上下都会感念西岐平定祸乱的功劳,再借朝臣联名上书,以帝辛受奸人蛊惑、无力治理天下为由,劝说帝辛主动退让权柄,而非直接武力废黜、弑君。
禅让给亲西岐的皇子,比如禅让给两个儿子之一。
长子殷郊,拜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为师。
次子殷洪,拜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为师。
二人是法理上正统的大商储君,身上承载人族皇室龙气,满朝文武、四方诸侯全都认可二人的皇室血脉。
殷郊登基为新人皇,然后在授予姬发九锡,这是人臣所能拥有的最高礼制,一步步抬高地位,给全天下过渡缓冲,消解骤然换朝带来的抵触。
新的人皇最后走完整禅让流程,由殷郊自愿交出人族正统,姬发顺理成章接过江山,然后姬发在敕封两个皇子封地,整个天下顺利过渡。
可以说,现在徐芳都能轻易的给指出最稳妥的路线,但是姜子牙选择了诸侯叛乱的剧本!
此刻姜子牙瞬间领悟这三个字的奥秘,顿时心中懊恼啊,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
这个徐芳,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为什么自己糊涂了呢!
而西岐阵中,姬发端坐王座战车之上,满脸疑惑,出声询问。
“丞相,何为清君侧?”
姜子牙闻言,身躯一震,心神巨震,瞬间陷入长久沉默,片刻之后,姜子牙面露无尽懊恼,苦声开口作答。
“大王,臣疏漏了天大的大义名分。所谓清君侧,便是不反人皇、不叛大商,只铲除帝王身侧祸乱朝纲的奸臣佞党。”
“若是我西岐当初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兴兵入朝只为诛杀费仲、尤浑、妲己一众祸乱根源。天下万民痛恨奸佞,大商百官厌恶乱臣,必然人人响应,尽数归心西岐。朝歌可不战而下,天下可不兵自定,东征之路绝不会如此艰难,处处受阻。”
“可我西岐直接起兵伐商、意图取而代之,便是实打实的诸侯叛乱。大商文武百官、边关守将,皆是世受国恩,自然人人死战,处处阻拦,誓死对抗叛逆!”
姬发闻言恍然,微微点头,开口宽慰。
“清君侧的确是无上良策,只是大势已成,如今再多懊悔,也无济于事,相父不必介怀。”
姜子牙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悔恨,只能默认既定事实。
权术之道,最重在师出有名,名分正则人心顺,名分失则人心离。
西岐手握绝对战力优势,却因起兵名分不正,硬生生打了数年苦战。
无数伤亡、无数波折、无数阻碍,根源尽在此处。
徐芳冷眼旁观西岐君臣失态,再次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两军旷野。
“既然知晓自身是叛乱起兵,为何还要日日标榜天命所归、仁义无双?”
“本帅今日便当众拆穿你西岐所有伪善面目!西伯侯世代镇守西疆,世代蒙受大商册封,世代领取大商俸禄,世代守护大商疆土!世受皇恩,不思报国忠君,反而处心积虑,蓄意颠覆大商社稷!”
“为谋逆大业,不择手段,阴险狡诈,步步算计,毫无半分圣贤仁义!苏妲己祸乱朝纲,蛊惑人皇,颠覆大商气运,世人皆知其害!”
“可谁人知晓,苏妲己本就是你西伯侯姬昌暗中送入朝歌,刻意安插在人皇身侧的棋子!早早布局,蓄意乱商,从多年之前,便已暗藏谋反祸心!”
“北伯侯崇侯虎,镇守北疆,忠君守土,虽性情刚猛,却从未有叛逆之心。崇黑虎同胞手足,血脉相连,骨肉至亲,本是同心守土的一家人。”
“是你姜子牙,百般蛊惑、巧言诱骗,挑唆兄弟反目,逼得崇黑虎弑兄叛国!骨肉相残、兄弟阋墙,皆是你西岐伪善权谋一手造就!”
“如今大局将定,又将主意打到本帅兄长徐盖身上!”
“暗中游说、百般利诱、蛊惑人心,怂恿徐盖弃关投降,甚至欲取本帅首级当做投名状!口口声声顺天应人、仁义道德、替天行道!所作所为,全是阴私算计、挑拨离间、背信弃义、谋逆祸乱!”
徐芳策马向前一步,甲胄铿锵,气势滔天,直视姜子牙,字字如刀。
“姜子牙!你身居阐教门下,修道半生,不思修身正道,反而钻研权谋诡计!身在方外,乱入红尘,挑拨诸侯内斗,蛊惑臣子叛君,搅动天下战乱!”
“天下战乱不休,万民流离失所,将士尸骨成堆,尽是你一手导致!你本是昆仑修道之士,本该清净无为、教化世人、守护苍生!”
“却甘愿做西岐鹰犬,兴风作浪、搅动杀伐、荼毒生灵!名为顺天伐纣,实则为阐教收割量劫功德,拿天下万民战乱,换你气运!”
“整日满口天命大势、仁义道德,行的却是世间最卑劣、最无耻的篡逆勾当!若大商真的腐朽不堪、天命已尽,何须你西岐数十年提前布局、百般算计?何须送妖女乱朝、挑骨肉相残、诱臣子叛主、造天下战乱?”
“天命若真在周,堂堂天道大势,何须用尽阴私诡计、卑劣手段?可见你西岐所谓天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所谓仁义,不过是掩盖叛逆祸心的伪装!从古至今,未有如此虚伪狡诈、厚颜无耻之师!”
“姜子牙,你枉为修道之人,枉为大周丞相!今日两军阵前,天下将士共鉴,你西岐起兵,从来不是顺天应民!从头到尾,都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的谋朝篡位!”
“姜子牙,汝枉活百年光阴,一头白发看似有德高人,内里满是腌臜算计!无商君封赏,无西岐权位,你不过昆仑山中一介闲散道人,本应静坐山林不问俗世纷争。”
“偏偏贪恋量劫功德,甘愿下山做诸侯爪牙,挑动天下刀兵。”口中常挂苍生万民,眼底只看得见阐教得失,看得见姬氏江山。”
“若是真心怜悯世间百姓,何以撺掇连年征战,千里疆土处处埋骨,家家户户骨肉分离?今日阵前,谎话被戳穿,大义被撕碎,无言辩驳,无词遮掩,只余下一身虚伪皮囊!”
“苍髯老贼,无耻匹夫!”
“世间修道之人,脸面都被你一人丢尽!”借着天道之名行篡逆之事,披着仁义外衣做阴毒算计。”日后史书留名,千秋后人翻看今日战事,只会看清你此番矫饰伪装!”
“空长一头白发,全无半分君子风骨,空修一身道法,没有半点慈悲本心。仗着几分旁门手段,手持一根打神鞭,便敢妄称代天行事!”
“依本帅看,你哪里是什么代天丞相,不过是投机取巧、趋炎附势的乱世奸徒!”寻常小人作恶尚且知遮掩,你身负道统、身居高位,作恶反倒处处标榜正统天命,卑劣更胜凡俗歹人百倍!”
“苍髯老贼,无耻匹夫!”
“活了这么久,半生修道,到头来只学会颠倒黑白、欺瞒天地、蛊惑众生!”今日当着两军十几万将士的面,所有伪装尽数撕碎,看你往后还有何颜面,再提顺天伐商、仁义救民的说辞!”
“尔西岐手握殷郊、殷洪两位人皇嫡子,明明握有清君侧、扶储君的万全正道。放着不叛君、不扰民、阻力全无的安稳路子不走,非要兴兵造反,屠戮万千将士,只为抢夺人族正统。”
“姜子牙汝还有何颜面立于吾之对面,可还有何颜面苟活。还不速速下马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