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挟天道以令诸侯(2/2)
“姜子牙越是把天子说得光明正大,就越解释不清一件事,既然天子是正道,为何要藏着掖着,等到事成之后才拿出来说?”
金灵圣母听到这里,眼中渐渐亮起,忍不住抚掌道:“汝说得对!唯有心怀鬼胎,才会如此!”
瞬间金灵圣母融会贯通了:“孟津会盟,立的是人皇之约,朝歌城破,改的是天子之名。这前后的反复,便是他姜子牙无论如何也圆不过去的破绽。他可以说天子是顺应天道,却说不清为何当初不敢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他这篇檄文写得再好,也堵不住天下人心里这个疑问,既是正道,何必遮掩?”
徐芳点了点头,缓缓道:“正是此理。所以他姜子牙这一局,看似把我等打成了逆天之人,可他自己也留下了一个天大的把柄。他越是想把天子说得光明,就越显得当初的遮掩可疑。这一场论战,胜负还未可知。”
金灵圣母望着徐芳,心中安定了几分,缓缓道:“听你这一番话,我倒是放心了,姜子牙的檄文,不过是一时之计,压不住真正的道理。”
徐芳负手而立,望向朝歌方向,淡淡道:“我也有个故事,给天下人讲讲,且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徐芳又新鲜出炉了新的檄文。
这个檄文没有上一篇那种脱胎自讨武曌檄的气势,而是单纯的故事。
“昔有一人,欲窃邻人之铃,铃铛系于高处,手一碰,便叮当作响。那人怕铃响被人听见,便捂住自己的耳朵,伸手去摘,此人自以为捂住了耳朵,铃声便不存在了,却不知旁人听得清清楚楚。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天下莫不嗤笑。
然吾观今日之西岐,之姜子牙,其行止,与那窃铃之人,竟如出一辙!”
檄文至此,笔锋一转,直指要害。
“敢问姜子牙,孟津会盟,八百诸侯共立盟约,所推举者,为人族共主,所承诺者,破朝歌而后登基为人皇。此事天下皆知,三界共睹,白纸黑字,镌于盟誓。
然朝歌既破,姬发登基,口中忽然换了名号,不称人皇,改称天子。
敢问此天子二字,从何而来?
孟津会盟之时,八百诸侯面前,无人提过半个字。
会盟之前,西岐上下,亦无一人漏过半点风声。
东征以来,伐商檄文、军中号令、对天下万民的告示,通篇皆是伐无道、正人皇、安天下,何曾有过天子之说?
莫非这天子二字,乃朝歌城破那一刻,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或是有见不得的勾当?
徐芳的话,通篇全都是质疑,主要是让各方质疑。
“若天子果真是顺应天道的正道,是代天牧民的正统,为何不敢在孟津会盟之时,堂堂正正昭告天下?为何不敢在举兵之初,明明白白写入檄文?为何要瞒住八百诸侯,瞒住天下万民,瞒到大事已成,才忽然改口?
既是光明正大之事,何须遮遮掩掩?
既是顺应天道之道,何须偷偷摸摸?
既是正义之名,为何不见天日,不见光,不见人?
此等行径,与那窃铃之人,捂住自己的耳朵,便以为天下人都听不见铃声,有何分别?
到了这里,檄文气势愈盛,直逼姜子牙。
姜子牙,汝昨日强辩,言天子乃顺应天道,言众生顺天方为正道。
今日吾便以此问汝,既然天子如此正义,汝为何不敢早说?
为何不敢明说?
为何不敢在天下人面前,堂堂正正打出这面旗?
汝掩住自己的耳朵,便以为铃声不存在,汝瞒住天子二字,便以为天下人看不出其中蹊跷。
殊不知,铃声入耳,天下皆闻,天子二字,早已昭然若揭!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汝以为能瞒过三界,瞒过万民,瞒过这悠悠苍天?
人皇之血未干,尔等已窃神器,孟津之盟未冷,尔等已易名号。
今以天道为辞,掩天子之实,强词夺理,欲盖弥彰。
此等行径,非但不足以服天下,反令天下人看清尔等真面目。
吾徐芳在此,昭告三界,只要吾在一日,便不容尔等掩耳盗铃,不容尔等欺天罔人,不容尔等将人族气运,悄无声息地献与天庭!
掩耳盗铃之事,汝尚可诡辩。然汝之所为,何止自欺欺人四字!汝分明是——挟天道以令诸侯!
昔者汝在孟津,对八百诸侯、对天下万民,口口声声,说的是人皇。
那时汝为何不提天道?
因为彼时汝还需诸侯相助,还需万民归心,还需借人皇二字,聚拢天下人心。
及至朝歌城破,大事将成,汝便翻脸改口,将人皇弃如敝履,把天子二字抬了出来。
昨日还唯唯诺诺,称颂人皇正统。
今日便高高在上,搬出天道压人。
这天道二字,在汝口中,不过是件趁手器具,用时便是顺天应人,不用时便藏于袖中。
八百年诸侯,不过是汝掌中棋子。
天下万民,不过是汝登天之梯!
敢问姜子牙,天道,是汝一家的天道乎?”
吾闻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
天地人三才并立,天有天之理,地有地之德,人有人之道。
然姜子牙之流,偏要将天地人三才,拆成一尊一卑,硬说人当顺天、当为天子、当匍匐于天道之下。
此等歪理,是将人道贬为天道的附庸,是将人皇之位弃之如敝履!
天道无私,覆载万物,何曾要人俯首称臣?
何曾要人皇自去名号?
天道若有言,定会斥汝:吾与尔何干,竟敢假吾之名,行此欺世盗名之事!
姜子牙,汝挟天道以令诸侯,方为真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