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习武（2/2）

当温如南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手里的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姜谷？！”

温如南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你没跑路？！我还以为你早就拿着钱离开岭南了！”

也难怪温如南如此震惊。

一个多月前，姜谷浑身是血地掏出一把大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一直以为姜谷是去干了什么杀人越货的亡命勾当，为了躲避黑帮追杀早就远走高飞了。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完全换了个人！

原本那个面黄肌瘦、佝偻着背的臭苦力，现在竟然壮实得像一头人形凶兽！

那件破单衫被高高隆起的胸肌和臂膀撑得鼓鼓囊囊，举手投足间甚至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你这一个多月……到底是躲在哪了？怎么壮成这副鬼样子？”温如南咽了口唾沫，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姜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一个月就在隔壁屋里对着空气疯狂打拳吧？

不过看温如南这反应，她似乎对赤阳帮被屠灭的事情并不知晓。

这倒是省了他去解释的功夫。

“温姐，我这阵子确实出了趟远门，去干了点力气活。”姜谷随口扯了个谎，然后极其郑重地后退半步，深深鞠了一躬，“今天来，是特地来谢你的。谢谢你之前半夜偷偷给我抹的烧酒。”

温如南愣住了，随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病得不轻吧？一个多月前的事，你跑出去野了这么久，今天才突然想起来谢我？”

姜谷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只能生硬地岔开话题：“温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事。我想习武。你知不知道咱们岭南城里，哪家武馆的师傅最厉害？”

“习武？”

温如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嗤了一声，“姜谷，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长了几斤腱子肉，就能去闯江湖了？现在是什么世道？洋人的枪炮架在租界门口！你武功再高，快得过子弹吗？一枪下去，还不是个死！”

她虽然嘴上刻薄，但目光扫过姜谷那异常精悍的身板时，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不过……就你现在这副身板去拉车确实可惜了。去武馆当个看家护院的武师，也算条活路。”

温如南靠在门框上，回忆了一下：“我以前听那些阔老板喝酒时吹嘘过，说城南有一家‘长风武馆’名气极大，馆主早年间在北方军阀手下当过国术教头，是真正手上有真功夫的高手。你要是真想学真本事，可以去碰碰运气。”

“长风武馆，城南是吧……我大概知道在哪了。多谢温姐！”

作为曾经走街串巷的车夫，姜谷对城里的大小方位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眼睛一亮，直接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光洁的大洋，递了过去。

“这钱当做谢礼，给小珊买点好吃的。”

看着那块白花花的大洋，温如南的脸色却变了。

她没有接，反而板起脸：“你赶紧收回去！我不管你这钱是从哪条道上拼命弄来的脏钱，老娘不稀罕！自古穷文富武，武馆的拜师茶、药浴、哪一样不烧钱？你自己留着傍身，别大手大脚的！”

“这不是脏钱，是我……东家给的经费。”姜谷试图解释。

“放屁！哪个东家会给个苦力发大洋？赶紧拿走！”

温如南急了，作势就要关门。

两人在门口拉扯了半天。

姜谷本就嘴笨，眼看说不过这个泼辣的女人，他干脆心一横，直接越过温如南，大步走到屋里。

在温如南错愕的目光中，他将那块大洋硬塞进了小女孩温向珊的手里。

“小珊，拿去买几本新的画册看。”

说完，姜谷甚至不给温如南发作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逼仄的巷子。

阳光破开岭南的阴霾，洒在姜谷宽阔的后背上。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十块大洋，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味的空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大步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鬼神大人，您看着吧，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