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放养（2/2）

“师傅，您叫我？”

“这小子今天刚交钱入门，归你管了。先教他打地基。”魏渊像赶苍蝇一样闭上了眼睛，继续听起了留声机。

那被叫做阿诚的青年也不恼，显然对魏老头这副只认钱不干活的德行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笑呵呵地走到姜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别介意，老头子就这脾气。我叫魏诚，是师傅年轻时收养的义子，算是你的二师兄。平时武馆里教导新人的活儿，都是我来干。”

姜谷内心微妙。自己刚交了极其昂贵的拜师费和药浴钱，这师傅连入门第一天都不亲自教人？这钱未免赚得过于轻松了。

魏诚带着姜谷走到院子的一角，一边走一边十分热络地介绍起五禽门的情况。

“咱们五禽门，祖上是脱胎于北边的《五禽戏》。不过后来被历代祖师改动过，去掉了养生的部分，专攻杀伐。”魏诚指了指四周。

“现在咱们门里记名的弟子大概有一百多号人，但大部分师兄们都在外面跑江湖，做护院、走镖之类的营生。”

“如今每天还会来门里习武的，加上我也就二十多个人。而且大多都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少爷，花钱来强身健体的，大家脾气都不错，很快就能熟识。”

正说着，院子里那十几个正在对拳嬉闹的年轻子弟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姜谷。

魏诚简单地向众人介绍了姜谷。

姜谷本就性格沉闷，只是木讷地拱了拱手，反应不大。

魏诚见状，也不再多嘴寒暄，笑着解围道：“大家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日子长了总会熟悉的。来，小师弟，今天第一课，我先教你咱们五禽门最基础的入门功法——《五禽桩》。”

一看有新人要学桩法，那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顿时来了精神。

这群人平时练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喜欢凑热闹。

几个人凑在一起，竟然当场开起了盘口。

“来来来，买定离手！我赌半块大洋，这小师弟起码得用三炷香的时间才能摸到五禽桩的门槛！”

“我看他笨头笨脑的，少说也得五炷香！我压一块大洋！”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姜谷并没有分心，而是极其专注地盯着魏诚的动作。

魏诚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形似熊蹲的古怪架势，一边演练一边讲解着呼吸吐纳的口诀。

姜谷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跟着模仿。

因为这一次没有鬼神大人“醍醐灌顶”般的强行加持，一切都只能靠姜谷自己的悟性去摸索。

他学得很吃力，不断调整着腰马和呼吸的节奏，接连失败了好几次。

“果然，离开鬼神大人的神力，我就是个脑子不开窍的粗人……”

姜谷额头上渗出汗水，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挫败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慢了，简直愚笨至极。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指导的魏诚，此刻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张，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就在姜谷练到第五遍的时候，他那宽阔的后背猛地一震，极其自然地沉下腰胯，呼吸瞬间与那古怪的桩法契合在了一起。

“嗡——”

一股微弱但极其平稳的气血流转声，从姜谷体内传出。

虽然只有形似，但毫无疑问，他已经成功入门了！

“这……这就成了？！”

旁边那群正嗑着瓜子开盘口的富家子弟，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半炷香！

这特么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到啊！

魏诚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谷，忍不住问道：“小师弟，你怎么学得这么快？你这骨架和发力习惯……是不是以前习过武？”

姜谷擦了擦汗，还以为魏诚是在出言宽慰自己这个“笨学生”，只能有些惭愧地点头承认：“是……我之前瞎练过一点外家拳，但实在上不得台面。让师兄见笑了，我学得太慢了。”

太慢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那群当年足足练了半个多月才勉强找到气感的富家子弟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魏诚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其复杂地摇了摇头：“小师弟，你太谦虚了。就算是带艺投师，能在这短短几遍内就摸到五禽桩的门槛……”

魏诚拍了拍姜谷结实的肩膀，由衷地感叹道：“你这天赋，就算放眼整个岭南武行，也称得上是极其拔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