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家（2/2）

空荡荡的演武场上，再次只剩下姜谷一人。

他并没有听从二师兄的劝告去休息，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极其标准地摆出了《五禽桩》的起手式。

虽然他现在的入门速度在旁人眼里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天才，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比起鬼神大人附体时那种“一日千里”的恐怖效率，自己现在的进度简直慢得像乌龟爬。

“不能懈怠……”

姜谷咬紧牙关，在渐暗的天色下，一遍又一遍地压榨着自己体内的气血。

浑身的汗水蒸腾而起，将他那精壮的肌肉映衬得宛如铜浇铁铸。

“吱呀——”

就在这时，武馆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笑声和几句流利的洋文，魏老头那个打扮时髦的女儿魏梓萱走了进来。

在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的金发洋人青年。

两人正聊着西洋的见闻，举止颇为亲密。

姜谷停下动作，默默退到一边，不想冲撞了馆主的千金。

魏梓萱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看到浑身是汗、赤着大半个膀子的姜谷时，脸上的笑意微敛。

那洋人青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姜谷，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Oh，玛丽，这就是你们东方的武术吗？看起来……真是一项极其消耗体力的粗活儿。”

洋人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但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打量动物园里某只强壮黑猩猩的眼神，却让人极不舒服。

“让您见笑了，约翰先生。只是些粗笨的把式罢了，和你们西洋的击剑、马术可比不了。”

魏梓萱对洋人温柔地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姜谷。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你是前两天新交钱进来的弟子吧？”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谷那一身热气腾腾的汗水，眉头微蹙：“你练的这桩功，在哪里站不是站？回你自己的住处练去吧，别在这院子里杵着了。天色不早了，武馆要待客。”

姜谷擦汗的手微微一顿。

作为曾经在白鹅潭拉车的苦力，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种带着嫌弃、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目光。

他虽然老实本分，但并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对方话里话外的驱赶之意？

一股极其熟悉又苦涩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姜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一句。

但最终还是将那股憋屈感死死咽回了肚子里，化作了一声沉闷而无奈的应答。

“……是，大小姐。我这就走。”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粗布褂子，胡乱往肩上一搭，低着头，转身走出了五禽门的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