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畜(1/2)
原盐务署府邸,主卧。
脚下的紫檀木地板上,随意堆散着几十根黄澄澄的大黄鱼和成封的现大洋。
这些沾着暗红血污的硬通货,像是在这间奢华的屋子里铺了一层晃眼的砖。
平天军大元帅冯鹏海,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进口法兰绒软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旱烟叶子味,混杂着某种甜腻过头的洋香水,以及一丝隐隐约约、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床榻内侧,一个身段极佳、未着寸缕的女人正将身体蜷缩到了极致,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瑟瑟发抖。
这个岭南城最红的名伶,昨天刚被平天军从被窝里拽出来,洗刷干净扔进了他的房间。
冯鹏海嘬了一口粗制雪茄,看着满地的金银,冷笑了一声。
“沈洪这条老狗,把盐卖得比前朝还贵三成。这满屋子的民脂民膏,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看着都让人恶心。”
他吐出一口浓浊的青烟,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得意。
“还好,老子来解放这里了。”
他是个粗人,往上数三代都是刨土的农奴。
爹娘在交不起前朝苛捐杂税的那个冷冬,活活饿死在破庙里。
从那时起,他就成了吃百家饭、偷鸡摸狗的野种,随后顺理成章地落草为寇。
这几十年,他手里攥着的人命连自己都数不清,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世道不给穷人留活路,那他就自己拿刀劈一条路出来。
他把城里这群商号老板、富户乡绅的家底全抄了,大头都分给了手底下的弟兄。
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戏子、名媛,他也就挑了个最拔尖的尝鲜,剩下的全赏给底下的丘八们泄火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天底下,还能找出比他冯老四更公道的老大吗?
冯鹏海翻了个身,粗糙如砂纸的大手在戏子白皙的皮肉上狠狠捏了一把,惹得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白嫩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刺目的青紫。
他没有理会,脑子里正盘算着更宏大的蓝图。
只要把城里这群顽固的旧势力杀干净,再用抢来的大洋招兵买马,他相信自己能建立一个比历朝历代都公道的新岭南。
甚至运气好的话,将来以岭南为跳板吞并几省,披上黄袍混个土皇帝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金条,睡不完的女人。
想到得意处,冯鹏海忍不住咧开满是黄黑烟垢的牙齿,无声地狞笑起来。
然而,就在他心安理得地沉浸在“帝王梦”中时。
“敌袭——!”
一声凄厉得近乎劈音的惨叫,骤然撕裂了深夜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砰!砰砰!”
清脆的开火声在前院炸响,击碎了这间奢华主卧里的宁静。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扰老子清梦!”
冯鹏海猛地坐起,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紫檀木地板上,大步走到窗边。
这间主卧装的是洋行里高价弄来的单向法式玻璃,里面能看清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根本不用担心被流弹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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