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举城逃亡（2/2）

防线已经被生生撕碎，巨大的生存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人们发了疯一般，拖家带口，推搡着、哭喊着，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扇被砸烂的北门蜂拥而出。

倒也不是没有几名热血将领拔剑高呼想要固守，但知州谢枞已死，城中连个能做主的主心骨都没有。

更何况，北门一小半的精锐兵力都被那蛮子一人打成了重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大势已去，谁也无法阻挡这场浩荡的全城大逃亡。

与此同时，那个“不用武器的无敌南蛮”、“嚣张的屠城宣言”以及“南蛮即将大举进犯梁国”的恐怖消息，也随着这批出逃的难民，犹如插上翅膀般，飞速向着北方的州府扩散。

......

不知过了多久。

谢枞在一阵有规律的颠簸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截雕花的木质车顶，淡淡的熏香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下意识地一惊，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车厢内。

面前，依然是那个面容枯槁、犹如行将就木般怪异且爱笑的老人。

而在老人身侧，一个短发小姑娘正捧着一包桂花糕，没心没肺地往嘴里塞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好奇地打量着他。

谢枞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和胸口，察觉到除了后颈有些酸痛外，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势，这才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努力维持着知州的体面，沉声问道：

“这是在哪？丰州城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在前往临州的马车上。”

季琉操控着无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至于丰州城，现在估计已经快成了一座空城。”

他随口将自己把谢枞打晕后，如何安排“南蛮先锋”去北门演了一出戏，又如何逼得全城百姓弃城出逃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谢枞听得目瞪口呆。

季琉伸出枯瘦的手指，推开了马车的窗棂。

车窗外，宽阔的官道上热闹非凡。

一眼望去，全是绵延不绝的丰州百姓和满载细软的车队。

这支极其庞大的逃亡队伍虽然事出突然，但城里本就不缺吃喝钱财，至少这趟路上人人面色红润，无需像弃家的流民般忍饥挨饿。

唯一的麻烦，便是失去了官方的调度，路上时不时会因为抢道而爆发出一些争吵和冲突，秩序显得有些混乱。

但和被屠城比起来，这点小损失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谢枞望着窗外那一张张虽然惊惶却依然鲜活的百姓面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木已成舟。

他回过头，苦笑着看向眼前的老人，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老英雄...您既是出于一片保全百姓的好心，又何至于下此重手将本官打晕？更何必自污名声，扮作那南蛮恶徒？”

“况且，您现在将本官掳上这辆马车，之后又想让本官做什么？”

季琉在屏幕前笑了笑。

“谢大人想多了。”

无名放下车窗帘子，声音沙哑且随意。

“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

“至于为什么要把你绑来……”

季琉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第四天灾特有的自信：

“只是因为我暂时装作杀了你，所以你短时间里不能出面。”

“等到了临州地界，我自然会放你下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