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盛世将至（1/2）

面对师尊陡然转冷的质问，叶清寒没有像过去那般惶恐低头，反倒直视着黎姝的眼眸，凤眸深处浮现出一抹羞愤与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尊以为弟子是贪图靖武司的高官厚禄，被镇武王给欺骗、想要卖师求荣吗？！”

叶清寒霍然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整整十年在基层官府、在广袤田垄间所见所思，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师尊常年隐居世外雪山，又有多久未曾真正睁眼看过这天下？！”

“天门闭塞千载，天地间的元气日渐枯竭！这并非人力所能扭转，而是不可抗拒的天下大势！”

“在元气充裕的时代，剑圣一剑可平山海、断江河，个人伟力足以凌驾于千万大军之上，所以宗门与皇室能够共分天下。但如今呢？修行者整体实力一代不如一代，连四品境都越来越少！”

叶清寒语调沉凝，说出这十年的所见所想：

“各大宗门抱残守缺，宁可将功法秘籍烂在藏经阁里、将灵药囤在库房里发霉，也不愿轻传与凡人！他们占据名山，截断商路，名曰江湖快意恩仇，实则不过是一盘散沙的土皇帝与寄生虫！”

“但辰国不一样！”

“朝廷设立武塾，编撰普惠功法，以一国之巨力统筹天下财资，唯才是举！一个出身农户的放牛娃，只要有天赋，便能在官府资助下修行破境，护国安民！”

“宗门的一盘散沙，如何敌得过朝廷的如臂指使？师尊，时代变了！宗门若不臣服于律法秩序之下，迟早要被时代的大浪拍死在泥滩里！”

“弟子说这些并非为了谄媚朝廷，而是因为弟子坚信——镇武王的大一统之路，才是正道所在。”

崖边唯有风卷霜雪扑打亭栏的轻微沙沙声。

黎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决然的弟子，原本紧绷清冷的面容渐渐松弛下来。

她活了近百年，俯瞰天下，何曾料到有朝一日竟会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这般当面教训？

心底虽已明白自己是冤枉了弟子，但堂堂威震天下的天榜宗师，哪好意思真拉下脸面给徒弟低头认错？

黎姝掩饰性地端起白玉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雪水，旋即轻咳一声：

“咳...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倒显得为师成了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下巴微扬，斜睨了叶清寒一眼：

“不过，口舌伶俐可当不得剑修的真本事。你这地榜第十八的名头，究竟有几分实力，口说无凭——拔剑吧！”

“为师倒要亲自考较考较，看看你这十年的太素剑意，到底还剩下几成火候！”

虽知道师尊是在耍无赖转移话题，但师命如山。

叶清寒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刚要依言按剑起身——

“启禀宗主！”

雪径那头忽有一阵仓促的踏雪脚步声传来，一名值守的亲传弟子神色郑重，停在亭外数丈处躬身抱拳：

“山门迎宾堂传来急报，天机阁阙秋芸姑娘，陪同天榜第十席、‘浮生双剑’陈笑忧前辈代表天机阁前来拜山！”

“天机阁？陈笑忧？”

黎姝闻言微微一怔。

十年前新梁陷落，天机阁与北辰朝廷的关系曾一度降至冰点。

虽说近些年来两国暗中商贸频繁，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天机阁向来以超然中立自居，不涉朝堂纷争，极少这般大张旗鼓地踏足北辰腹地。

至于那位陈笑忧...

自当年东海假天人一事散场之后，黎姝便再未与他有过任何交集。

“这二人结伴而来...”

黎姝轻摇螓首，失笑打趣道，“总不能当真是冲着寒儿你跻身地榜前二十，特意跑来送贺礼的吧？”

站在一旁的叶清寒凤眸微凝，思忖片刻后轻声道：

“师尊，天机阁意欲何为弟子尚不清楚，但这位陈宗师...这些年在江湖上的动静可不小。”

“哦？”黎姝挑了挑眉。

“陈宗师素来痴迷剑道，性情好战。这十年间他走遍五国，屡屡向天榜同道递交战书。”

叶清寒缓缓道来，“虽说他败多胜少，甚至数年前远赴西晋，还被闭关不出的幽明魔主吃了闭门羹。但三年前在灵虚道宗，他正面硬撼原天榜第十的万宝剑姜琅，鏖战三百合险胜半招。天机阁重新更定天榜，他已然稳坐天榜第十席。”

“他此番拜宗，恐怕问剑师尊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原来如此。”

黎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年在东海初遇，我倒未看出他竟是这般纯粹的剑痴。”

她望向崖外茫茫风雪，轻声叹道，“我曾听闻师尊说过，修行盛世之时，江湖中多的是这等以剑砥砺生死的苦行者。便是当年的焚天剑沈烈，年少时亦是一剑一鞘挑尽天下名门。可修行者一旦迈过宗师门槛，往往便不再求战了。”

“因为宗师皆知，横亘在众人头顶的不是敌手，而是这方日益枯竭的天地法则。既然前路已断，争那一招半式的胜负又有何益？”

“陈笑忧到了宗师境仍旧不肯罢手，说明他心底仍觉得自己还能再往前挪上半步。这份锐气，当真让人艳羡。”

黎姝从容起身，丝毫不在意天榜虚名：“既有同道万里求道，我倒也不介意陪他走上几招。”

......

不多时，太素剑宗前山迎宾大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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